雲舒雁極其有眼力見地立刻上前,用那雙纖纖玉手替他續滿了一杯熱茶。
朱斂端起茶盞,卻沒有喝,而是藉著那氤氳的熱氣,理清了腦海中那套來自後世、經過無數鮮血與實踐檢驗的至高真理。
他今天,要把中國紅色早期建設組織的核心理念,強行嫁接到這群大明文人的腦子裡。
“既然楊公子誠心發問,那本世子就給你們指出一條明路。”
朱斂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首先,你們復社的門檻,從根子上就錯了。”
此言一齣,眾人皆是一愣。
楊廷樞疑惑地皺起眉頭。
“殿下,我復社收人,向來只看文采與策論是否出眾,這……難道有錯嗎。”
朱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大錯特錯。”
“結社可以,但入社的門檻,絕對不能僅僅停留在才華和出身之上。”
朱斂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極其嚴厲。
“一個人文章寫得再好,若是心術不正,若是貪婪成性,招入社中,不僅不能成事,反而會成為敗壞整鍋湯的老鼠屎。”
“你們若想真正做成一番事業,入社的考核必須綜合考量。”
他的聲音在大院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基石,試圖重塑這群人的價值觀。
“要看這個人的行為準則是否端正,看他的道德操守是否經得起考驗,看他在鄉里百姓口中的風評是否純良。”
“只有品行合格,意志堅定,真正願意為天下蒼生實幹的人,才允許入社。”
“哪怕他只是個不識字的農夫,只要心懷坦蕩、願意為國出力,又為何不能成為同道?”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讓不識字的農夫入社,這對於自視甚高的江南士大夫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奇談。
但朱斂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更為炸裂的觀點。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你們現在這種文人議政式的結盟,完全是死路一條。”
朱斂雙手撐在紫檀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的規矩,不過是楊公子等幾個核心領袖,關起門來商議一番,便算是代表了整個復社的意思。”
“這種永遠由少數人來統領多數人、強姦民意的做法,遲早會導致內部的離心離德。”
楊廷樞的臉色微變,因為朱斂再次精準地戳中了復社目前的運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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