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大步離去,帶著親兵直奔俘虜營。不到半個時辰,幾名朝鮮降兵便被押上高地。其中一個曾在定州軍中修過城防,認得東牆內外的水道。
降兵跪在地圖旁,用木棍畫出一條彎曲路線。
“一條舊排水道在城東,出口藏在礁石後頭,通往城內糧倉附近。朝鮮軍加固城牆時,在通道里裝了兩道鐵柵,平日也有人巡查。”
吳三桂盯著路線問道:
“這排水道能容納多少人通行?裡面有沒有積水?”
“成年人得彎腰前行。漲潮時海水會灌進去。今晚退潮以後……兩人並行都勉強。城內那道鐵柵上了鎖,外面打不開。”
朱斂蹲下身,在地圖上比劃排水道和東牆的距離。
“鐵柵能不能開,進去試了才知道。方才登陸的三千人裡,挑八百名敢戰之士,帶上短槍、鋼鋸和手榴彈,從排水道潛進城中。”
吳三桂抬起頭想請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白天帶兵攀礁石區的參將被吳三桂叫了過來,當著朱斂的面交代任務。
“你帶人進入水道,先奪糧倉,隨後搶東城門。第三師主力一旦見城門開啟,便立刻入城接應。城牆沒拿下之前,絕不能驚動守軍,在城中也不許亂放火。”
參將雙手抱拳,盔甲上的泥水順著衣襬往下滴。
“拿性命擔保,東門今夜末將定會開啟!”
“你的擔保朕不要,八百名將士,朕要你儘量帶回來。”
朱斂把一面紅色小旗交給參將,沉聲說道:
“此旗奪下東門便升起,看守百姓的敵軍會被高地上的槍手射殺。你們必須同時登上城牆,護住那些百姓最要緊。”
參將收好令旗,去了礁石區。吳三桂開始調動第三師餘部,讓兵馬沿東側高地鋪開。最前頭的盾手,和後面彎腰跟進的火槍兵,都避開了城頭視線。
天黑透後,城中放下來個朝鮮使者。來人帶著代善的口信,要求大明軍再撤五里,才肯繼續商談。
趙率教陪著使者東拉西扯,圍著糧食、戰馬和火炮反覆扯皮,偏偏一句準話都不給。城上的守軍幾次舉起火把,到底還是沒動手殺人。
子時將近,退去的潮水露出漆黑的水道口。
參將帶著八百名士兵,彎下腰魚貫而入。
士兵們手中的燈籠被黑布遮住三面,只漏出一點微光。夾著淤泥的海水冰冷刺骨,沒過眾人大腿,水道里還散著陣陣惡臭。
前方計程車兵忽然停下,黑暗中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將軍,鐵柵欄擋道了。”狹窄的水道里迴盪著低沉的耳語。
參將撥開身旁士兵,艱難擠到前面。
他的手剛摸到鐵條,就聽見鏈條滑動的聲響。
一隻沾滿汙泥的手從鐵柵欄對面伸了過來,在鎖頭上摸索著。
鐵鎖被擰開落下,鐵門緩緩向內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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