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門大筒接連開火,大把鐵砂呼嘯著潑過外灘木柵。衝在前頭的倭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一大片,殘肢斷臂飛的到處都是。後隊嚇破了膽,一窩蜂往南面散。水師弟兄趁亂翻過木柵,將剩下兩門大筒硬拖回後面。
外灘剩下的中央炮位急慌慌的轉過炮口。
一發鐵彈擦著明軍快船飛過去,水柱沖天。第二發卻結結實實砸在一門剛搶下的大筒上。炮架轟的碎成幾截,蹦出的火星子直接撲進旁邊的藥箱。
轟隆一聲,三名炮手躲閃不及,當場被掀飛,直挺挺的砸進海水裡。
一塊碎木片嗖的劃過鄭芝龍左臉,扯出條血口子。
他連擦都沒擦,指著泥地大罵:“把剩下的藥箱全拖進水溝裡!開炮!把中央那幾門給我壓住!”
上頭的北面高地,守軍也開始往下平推。這幫外灘的倭軍這下抓瞎了,一頭要擋鄭芝龍,一頭還要守通往平澤的道。本就亂鬨鬨的方陣,幾個來回就被切成了三截。
倭軍主將眼看高地打不下來,扭頭就下令,用繩子套牢西側剩下的七門大筒,準備順著官道往南扯呼。
幾百個高麗民夫被拿刀逼著趕到炮車前頭拉繩子,一幫倭軍武士提著刀在後邊壓陣擋追兵。
水師參將抬手按下火槍手的槍管:“別打那幫民夫!從側面打那幫拿刀的!”他帶著人繞過溝渠,直接照著護炮的武士開幹。
那些被逼著拉炮的朝鮮民夫一看倭兵亂了陣腳,哪還管什麼軍令,扔了手裡的繩子就往灘邊跑。七門大筒沒了人拽,沉重的車輪骨碌碌轉了兩下,重重陷進爛泥裡。
偏在此時,南面官道上滾起漫天黃土。
吳三桂派出的副將帶著四百鐵騎轉瞬捲了過來,後頭的六百火槍手還在狂奔。這四百騎兵連正面步陣都懶得碰,馬頭一轉,順著田埂直接切向泥地裡那幾臺倒黴的炮車。
倭軍長槍隊手忙腳亂的轉過身列陣。
“分開!用火銃和弓箭壓住他們!”明軍副將大喝。衝在前面的兩百騎兵唰的往左右一分,火槍弓箭一頓亂射,壓的倭兵抬不起頭。
“剩下的人,把繩子給老子剁了!”騎兵縱馬衝上前,揮刀幾下就把炮車的繩子剁個乾淨。
大筒是帶不走了。倭軍主將直氣的罵娘,乾脆扔了炮隊,帶著殘兵敗將就往平澤方向逃。
明軍副將也沒死追,長槍一橫,讓騎兵把官道穩穩佔住,反手將這七門大筒一輛不落的全拽回灘頭。
高地上的動靜漸漸平息,守軍三三兩兩的開始拖拽傷員。
水師參將踩著泥水走到鄭芝龍跟前,大半邊甲衣都紅透了,往下滴著血。他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紙遞過去,紙角上還帶著黃泥。
“鄭總兵看看,從一個倭子軍官身上搜出來的。”
鄭芝龍接過密信,臉色一沉。
“這幫畜生陰的很!外灘不光埋了火藥,他們還弄了十九艘運輸船,全綁了引火索!”參將呼哧呼哧喘著氣,“潮水一倒灌…那些船就會順著水道,直奔咱們的戰船和倉地撞過來!”
鄭芝龍猛的抬頭望向淺灣。
泥灘上,十九艘原本擱淺的運輸船不知什麼時候斷了纜繩,船艙裡咕嘟嘟往外冒著黑煙。潮水一漲,船底慢慢浮了起來,領頭的三艘火船晃晃悠悠的,直奔明軍的快船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