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炮!停在百步外!”鄭芝龍大喝。
炮口沒對著木柵欄,全對準了側面的望樓。“轟!”鐵砂瞬間撕碎望樓木板,上面的倭軍火槍手只能抱頭往下竄。
明軍盾手頂著木盾衝過街口,用溼漉漉的氈布一把矇住藥桶。後頭的工兵掄起大斧,“哐哐”幾下剁開了鐵柵欄的鎖鏈。
被困的水兵湧出院門,全撿起地上的長槍火器,跟著那個帶頭的軍官,紅著眼守住東倉兩側。大批人手幫著明軍,硬生生把上萬百姓往北港鹽場那邊引。
外港方向的炮聲越來越密。十條運輸船早貼上了南側炮臺,水師弟兄從船舷跳上石階,跟炮臺守軍砍成一團。
倭軍主將眼看北港丟了,急吼吼的抽調兩千兵馬撲向東倉。那幫人一路推著裝滿火油的木車,把街口堵的嚴嚴實實。
一個水師斥候連滾帶爬衝進倉院,胸前甲片缺了一大塊:“總兵!南城倭軍封街了!二十多輛火油車擋在路上,還……還拖來了七門大筒!”
鄭芝龍扭頭看了一眼還在往外跑的百姓。北港鹽場早就塞滿了人,可後邊還有幾千號人卡在東倉後院。這時候要是往港口退,倭軍只要在窄街上點把火,所有人全得被火牆斷了活路。
“退個屁!”鄭芝龍拔出刀,“水營兵接著護送百姓!水師各營把東倉三個街口給我釘死!輕炮全裝霰彈,誰敢把火油車推過來,直接轟碎他!”
倭軍的增援很快填滿了正街。前排武士舉著泡過水的木盾往前壓,後頭的民夫拼命推著火油車,大筒直接架在了兩處石臺上。
“砰!”第一發炮彈砸破東倉屋頂,碎木樑混著糧袋砸進院子裡,百姓隊伍頓時大亂。
一個朝鮮水營軍官幾步竄上糧袋,掄起長刀大吼:“別亂跑!北港的路通了,婦孺先走!青壯留下抬傷兵!誰敢在院門口瞎擠,後面的人全得死!”
聽他這麼喊,幾十個青壯咬牙轉身抬起傷兵,堵在門口的人潮這才重新跑動起來。水師弟兄拆了倉裡的木板,堆上溼糧袋堵住外牆缺口。
正街那邊的火油車離著不到五十步了。
鄭芝龍猛的揮下令旗。
兩門輕炮齊聲咆哮,大蓬霰彈橫掃過去,推車的倭兵當場倒下一大片。失控的木車撞上街邊破屋,火油順著木桶縫隙直往外冒。全靠著天上的大雨,火油順著溝渠流走,沒能燒起來。
倭軍主將急眼了,又派火槍手躲在車後面點火。屋頂的明軍眼疾手快,連續放槍,兩個拿著火摺子的武士翻倒在地。剩下的倭兵見正面走不通,想繞到東倉南牆去,結果那邊猛的爆出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是外港水師奪下了炮臺!六百名登岸弟兄順著港牆直接殺向北邊。倭軍後路被抄,只得分兵去堵南面的街。
“上!”鄭芝龍趁機發令,明軍盾手頂開倉門殺出,三排火槍齊射,硬是把正街的敵軍打退了十幾步。
天邊泛起白肚皮。最後一批百姓可算撤出了東倉。北港鹽場那邊放下了幾十條小船,老人跟傷兵接連往外海戰船上送,剩下的人全順著海岸往炮臺後頭撤。
鄭芝龍剛想讓人把輕炮往南城推,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悶響。工兵急忙掀開倉裡的石板,只見下邊埋著三條浸滿油的麻繩。其中兩條已經著了火,正順著地道飛快的往南城火藥窖那邊燒。
一個被逮住的倭軍守衛掃見那引線,瘋魔一般衝著通譯大叫。
通譯聽完,臉色唰的慘白:“總兵!倭賊主將把南城火藥窖和港裡四處糧倉全連起來了。只要炸開一個,整條引線全得跟著著火!”
工兵抓起溼土死命往最近的麻繩上壓,可火光早就竄進石槽深處了。
帶頭查地道的軍官趴在洞口聽了一會兒,猛的抬起頭,滿頭冷汗:“糟了!最前邊的火頭早過了東倉……離南城主窖,最多剩不下一刻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