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水軍先派兩艘快船核驗。明軍炮船甲板上胡亂堆著南營繳獲的衣甲,幾名會倭語的水手還拖出受傷俘虜哀嚎。核驗武士隔著水面查過旗號,隨即放出一支白色火箭。
三十餘艘倭軍戰船脫離前鋒,沿主水道狂撲外港。南側石堡象徵性的崩了幾炮,炮彈全越過領頭船隻。
倭軍以為守軍火藥打空了,船隊越壓越近,前十條船一頭扎進第二道鐵鏈以內。
鄭芝龍立在北側炮船上,盯著最後一條前鋒戰船越過石堡。他猛的一揮手,旗手瞬間升起三面紅旗。
港內絞盤咔咔作響,沉在水底的粗鏈猛的抬起,強行攔住後隊船頭。兩條裝滿石塊的空船從側面殺出,水手手起刀落割斷船帆,扭頭跳上小艇,任由那兩艘大船橫在主水道中央。
南城十五門大筒瞬間掀開溼氈,黑壓壓的炮口全對準了截住的倭船。北港七門大筒也調轉炮口,盯住船隊側翼。
第一輪鐵彈夾著火光,從兩面重重的砸進港內。
領頭倭船的桅杆當場斷成兩截,後面的戰船根本剎不住,哐哐連環撞上船尾。倭軍炮手手忙腳亂的轉炮,炮口都沒來得及對準南城牆垛,第二輪岸炮又砸了過來。三條炮船側舷當場被打穿,甲板上的火藥筐稀里嘩啦全翻進海里。
“北側炮船壓住他們的船尾!登岸的,先把靠近石階的戰船拿下!”
緊接著,鄭芝龍親自帶七艘快船從東倉水道衝出。
船頭輕炮對著倭船上層一陣猛轟,水師槍手隔著船舷強壓甲板。兩船剛一碰頭,盾手順著搭板就撲了上去,長槍隊緊隨其後,直插炮位。
長崎的武士還想跳上石階搶南城,留守參將早帶人堵死了碼頭。雙方在船頭和石階之間絞肉,刀刀見血。外頭的倭軍後隊被鐵鏈牢牢擋在港外,乾著急沒法接應。
外海的主力一看前鋒掉進坑裡,立馬撒出十二條火船直衝鐵鏈。船上全是火油和藥桶,船頭還掛著拉扯鐵鏈的生鐵倒鉤。
鄭芝龍攔住要開火的炮手,指著三艘繳獲炮船:“別打船艙!把船迎出去!”
水手駕船迎出石堡,貼近火船的瞬間猛打船舵,翻身跳海。空船藉著風勢,一頭撞在火船側舷,硬生生把前面六條火船頂上東側礁灘。
剩下的火船繞開空船,咬著主水道繼續衝。
南城的船匠趕緊扔下兩排浮木,粗纜一把纏緊火船的船舵。岸上工兵拼命往回拖,硬是把四條火船扯偏方向,撞在外港石牆上炸了。
氣浪掀掉一段石堡牆垛,守軍倒下三十來人,但第二道鐵鏈依舊穩穩的橫在水面上。外海倭船看了看那狹窄的水道,誰也不敢再往裡擠,乾脆隔著石堡跟岸炮對轟。
港內那三十多艘前鋒戰船成了死局。
水師一鼓作氣奪下九艘,砸沉六艘,剩下的全被逼到南城碼頭。船上三千倭軍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嚇破了膽,挨個交出兵器。
長崎主力在外海乾嚎著轟了一個時辰,啃不斷那條鐵鏈,只能往東退。鄭芝龍壓住陣腳,下令快船絕不出炮臺射程,先把繳獲戰船拖進北港,轉頭讓人搶修南城牆垛。
熬到天亮,外海兩百餘艘倭船已經分成兩路。
一路留在釜山外海封鎖港口,另一路沿東面海岸向北航行,船上不斷放下裝滿士兵的小艇。
水師從俘獲的前鋒主將身上扒出份幕府軍令。通譯剛哆哆嗦嗦的唸到末尾,蔚山方向驟然升起連續五道煙柱。
“砰”的一聲,一名騎兵連人帶馬從東門砸進港口。
戰馬胸前插著兩支羽箭,騎兵滾落在地,嘶啞大喊:“鄭總兵!倭軍一萬二千人已經在蔚山登陸!吳師長南下的前鋒撞上了他們的炮隊,通往釜山的官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