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機靈的倭兵拖著火藥桶直往倉棚退,掏出火摺子就要引燃。
就在這時,朝鮮水營兵手腳麻利的從船尾翻上岸。砰砰幾槍,當場打翻那領頭軍官。剩下的倭軍嚇的扔下藥桶,轉身逃回營內。
鄭芝龍擺擺手,攔住要追的弟兄:“別管他們,搬東西!”
工兵火速動手,將河灘上的藥桶全往船上裝。搬不走的火藥,乾脆全倒進江水裡。二十多輛炮車三下兩下被卸了車軸,牽炮的戰馬也盡數被水師奪走。
反應過來後,木臺上的守軍醒了神,江口兩側炮位嘎吱作響,開始轉動。
一顆鐵彈擦著水面砸來,當場打穿一艘快船尾部。碎木橫飛,七名水手滿身是血的倒在舵盤旁。受損快船失了控制,順著水流重重撞向石岸。
“繳來的炮車推到坡口去!先壓住東岸木臺!”鄭芝龍單手扯住一截船索,借力跳上河灘,“其餘船隻別特麼的在江心扎堆!裝完火藥全退到北岸淺水去!”
這邊水師弟兄剛費勁的調轉兩門大筒炮口,北面官道上突然傳來密集的火槍聲。
來得好快!倭軍登陸主將竟抽調了上千人回援江口。這幫人前隊順著河堤拉開架勢,後方還拖著六門輕炮。
水師這頭滿打滿算六百來人,退路又受江口炮位封鎖。
但鄭芝龍也不慌,抬手示意盾手退到炮車後方。繳獲來的多餘藥桶,被弟兄們零散填進身後的淺溝裡。
眼看著倭軍步卒逼近河灘,兩門裝滿碎鐵砂的大筒壓平炮口,直指堤口。
開火!
第一輪霰彈橫掃過去,當場打散對面前隊。緊接著,倭軍架在高處的輕炮也開火反擊。實心鐵球砸下來,兩輛炮車轟的掀翻,鄭芝龍右側三名護衛悶哼倒地。
倭兵藉著土坡掩護,開始左右分兵,妄圖從淺灘包抄水師左翼。
就在此時,河堤後方嗖嗖升起兩支紅底響箭。
吳三桂派出的人到了!四百名重甲騎兵從北嶺繞過村子,直接衝亂倭軍炮隊後側。與此同時,嶺上的第三師端著火槍朝南推進。原本圍攻青石嶺的倭軍腹背受敵,被迫分兵。
看準時機,鄭芝龍嗆啷拔出腰刀,直指河堤:“吳師長的人壓下來了!河灘各營,跟著炮車往前推!今天奪不下這江口,誰也別想回釜山休整!”
水師弟兄咆哮出聲,推著兩門大筒跨過淺溝。朝鮮水營兵順著江岸不斷開火。
這下輪到倭軍難受了。回援隊伍被騎兵和水師夾在中間。六門輕炮只匆匆開出兩輪,炮手一看局勢不妙,直接棄車往南敗逃。
戰事暫歇。吳三桂帶著前鋒營踏上河堤。他耳邊那道舊傷還纏著滲血的粗布帶,翻身下馬的動作略顯發僵。
“接住!”吳三桂一抖手,將一塊繳獲來的令牌扔給鄭芝龍,“你小子要是再晚來半個時辰,第三師今天就得從青石嶺抬著傷兵突圍了。”
鄭芝龍一腳踢開地上斷裂的炮軸:“我從濟州趕回釜山,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便來救你。吳師長要是嫌慢,下次勞駕自己駕船去濟州島接人。”
吳三桂懶得爭辯,直接伸手按在蔚山布圖上:“廢話少說。登陸倭兵退到南面驛站了,手裡還剩十八門大筒。海邊主力也在靠岸。聽著,咱們必須在天黑前拔了那處驛站,不然釜山北路還是走不通。”
話音剛落,一名水師軍官跌跌撞撞的從破損快船上跑來,懷裡緊緊抱著個截獲的木匣。
匣子裡裝的是長崎主船發給登陸軍的急令。通譯攤開紙張,眼皮直跳,才讀了兩行,便一把將紙張拍在炮車上。
“出事了…幕府主船命蔚山登陸軍拖住我們。外海那八十條戰船,已經掉頭轉向釜山北港了!船隊還帶了三十條裝滿火藥的破船,打算趁退潮衝進港內!”
聞言,吳三桂眉頭直擰,抬手取過軍令:“釜山留守那點兵馬,撐不住八十條戰船。你還剩多少船能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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