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午桑檸繼續坐在書房裡。
念念不在家，她的時間可以全部放在那幾份資料檔案上。
她把五份檔案逐條核對了兩遍，把每一條資料原本應該在哪一個時間節點出現全部梳理出來寫在一張空白表格裡。
到中午的時候，她拿著一疊列印好的對照表從書房走出來，在客廳找到傅沉舟。他正坐在沙發上看沈默發來的背景調查報告，抬頭看到她手裡的表格就合上了檔案。
桑檸把表格鋪在茶几上，指著其中一列說：“原始資料的排列順序是時間正序，但被人為改成了數值分組，如果按照這份被篡改過的文件去申報專利，專利保護範圍會被嚴重壓縮——因為時間順序是證明一項技術優先權的關鍵依據。”
傅沉舟低頭看著那幾排對照表沒有說話。
“他們不是要偷你的技術。”桑檸說，“他們是想在你的專利申報之前，用你的資料去搶先申報類似方向的專利，卡住你的保護範圍。等你再申報的時候，你的技術已經有一部分被覆蓋了。”
傅沉舟看完最後一列數字之後抬起頭來：“你怎麼看出來的？”
“資料的排列順序被改了。”桑檸在他旁邊坐下來，“我在科研院做專案評審的時候見過類似操作，把時間順序打亂重組可以模糊一項技術的優先權。對方不懂資料，只會按照他們想要的結果去調順序——但他們調得不乾淨，留下了痕跡。”
她指著表格末頁一行不起眼的備註：“這行備註原本應該有七個字，現在只剩四個了。刪除的痕跡可以用工具恢復，如果恢復出來能證明這批資料是透過第三方驗證的，那對方的整個篡改邏輯就站不住了——他們想模糊優先權，但驗證記錄會暴露原始時間線。”
傅沉舟坐在沙發上安靜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那幾頁表格，指尖在紙張邊緣慢慢折了一道又鬆開。
“檔案室管理員入職的時候填的緊急聯絡人名字，我讓沈默查了那個人最近三個月的資金記錄。”他說，“有一筆入賬來自一家已經登出的諮詢公司，註冊地址跟當年周立誠那個外圍合夥人名下的空殼公司對得上。”
桑檸把表格收起來疊好放在茶几一角：“現在差的就是把那份備註恢復出來，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恢復需要專業技術工具。”
“科研院有。”桑檸說，“我週一上班的時候帶過去處理。”
傅沉舟看著她，過了幾秒才開口：“你又要熬夜。”
桑檸站起來往廚房走：“今晚不熬，明天去單位弄，但我要把那份文件的篡改方式整理成一份說明，方便你後面提交證據的時候附上。”
傅沉舟坐在沙發上沒有攔她。
她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端出來的時候經過茶几，低頭看了一眼念念早上走之前留在茶几上的那隻千紙鶴，被念念用一本書壓著防止變形。
她走過去把書拿開，把那隻半成品拿起來看了看。
念念折的是對稱式千紙鶴，左右翅膀的摺痕已經壓好了，但還沒有做最後的對稱調整。
她看到左邊翅膀根部有一道摺痕壓得比右邊略深一些，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壓痕深的那一側紙面微微翹起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她拿著那隻千紙鶴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進書房。
傅沉舟跟著走進來的時候她已經開啟電腦，把那份被篡改過的資料文件重新打開了。
她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分組列表，把剛才從千紙鶴翅膀上看到的那個原理套用了進去。
調整排列順序的時候，為了掩蓋意圖，對方一定在某個節點留下了同樣的翹邊。
她開始逐頁搜尋文件的每一個欄位，把看起來被壓深的痕跡標記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