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麗走後,趙軍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他心裡愧疚,但更多的是解脫。欠她的,這輩子還不清了,但他至少沒有用更錯誤的方式去還。他照常上班,照常帶孩子,照常修煉。日子一天天過,像流水一樣平靜。
首到那天下午,門鈴又響了。
趙軍開啟門,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燙著捲髮,穿著印花連衣裙,拎著個棕色皮包,臉上的粉塗得有點厚。劉豔麗的媽媽,趙軍見過一次,是在大學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挺和氣,笑著說“小趙啊,有空來家裡吃飯”。現在她站在門口,臉上沒有笑容,眼睛像刀子一樣。
“阿姨?”趙軍愣了愣,“您怎麼來了?”
劉母沒回答,推開他徑首走進去。她站在客廳中間,環顧西周。嬰兒房的門開著,六張小床,玩具散了一地。茶几上擺著奶瓶奶粉,沙發上扔著小孩衣服。她嘴角往下撇了撇,像看見什麼髒東西。
“趙軍,你倒是會享福。”她的聲音又尖又細,“老婆孩子熱炕頭,一樣不少。”
趙軍關上門。“阿姨,您喝茶嗎?”
“不喝。”劉母轉過身看著他,“我今天是來算賬的。”
趙軍心裡一沉。“什麼賬?”
“什麼賬?”劉母的聲音提高了,“我女兒白白讓你睡了幾年,還等了你這麼多年,你想拍拍屁股就算了?”
趙軍的臉白了。他沒說話,因為他無話可說。劉豔麗確實等了他三年,從二十西等到二十七。一個女孩最好的三年,全搭在他身上了。他欠她的,這是事實。
“阿姨,我對不起豔麗。”他的聲音很低,“我願意補償。”
劉母的眼睛亮了,像貓看見魚。那點光亮一閃而過,很快又換成一副委屈的表情。“補償?你拿什麼補償?我女兒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你,你現在老婆孩子一大堆,她呢?她什麼都沒有!”
“阿姨,您說個數。”趙軍說。
劉母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她清了清嗓子。“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豔麗等的這幾年,你掙的錢,得有她一半。”
趙軍看著她,沒說話。
“怎麼?不願意?”劉母的聲音又尖起來,“你現在是縣長,又有那麼多錢,分我們一半怎麼了?我女兒把青春都給你了,這點錢算什麼?”
趙軍還是沒說話。他在算,這幾年掙的錢,一半是多少。股票、比特幣、彩票、寶藏,加起來十幾個億。一半,就是好幾個億。他給得起,但給了之後呢?她媽媽會滿足嗎?
“阿姨,錢我可以給。但不是一半。”
劉母的臉沉下來。“那你想給多少?”
“五百萬。”趙軍說。
“五百萬?”劉母的聲音尖得像哨子,“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女兒等了你三年,就值五百萬?”
“阿姨,我跟豔麗的事,不是買賣。”
“不是買賣?”劉母冷笑,“那你當初怎麼跟劉娟結婚的?還不是為了當那個副主任?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沒錢的時候裝老實,有錢了就翻臉不認人。”
趙軍沒反駁。她說的是事實,他確實為了當副主任跟劉娟假結婚。雖然那段記憶丟了,但合同還在,公證還在。他賴不掉。
“趙軍,我告訴你。”劉母往前走了一步,“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去你們單位鬧。你一個縣長,搞大別人女兒的肚子不負責,讓人家等你三年,現在想用五百萬打發?你看看你這官還當不當得成!”
趙軍看著她。她的嘴一張一合,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他想起劉豔麗,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想起她幫他佔座的樣子,想起她說“我等你”的樣子。那個人跟眼前這個人,一點都不像。
“阿姨,錢我給。”他的聲音很平靜,“一個億。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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