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母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豔麗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這種。”趙軍鬆開手，“您拿了錢，就別再逼她了。”
劉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想反駁，但對上趙軍的眼睛，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那眼神，不是看敵人的眼神，也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個讓他愧疚的人的眼神。她別過頭，把卡收進包裡。“行，就這麼定了。”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趙軍。”
“嗯？”
“豔麗那孩子，死心眼。她等了你三年，不是錢能補的。”她頓了頓，“但你給的這個數，夠她過好後半輩子了。阿姨原諒你了。你還是我的好女婿。”她推門出去了。
趙軍站在客廳裡，聽著門關上的聲音，很久沒動。他想起劉豔麗，想起她說“我等你”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那亮光，他再也還不起了。
劉母回到家的時候，劉豔麗正坐在沙發上發呆。電視開著，演什麼她不知道。她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趙軍的號碼，刪了又存，存了又刪。
“媽，你去哪兒了？”
劉母沒回答，把包放在茶几上，從裡面掏出那張銀行卡。“趙軍給的。”
劉豔麗愣住了。“什麼？”
“青春補償費。”劉母坐下，“一個億。”
劉豔麗看著那張卡，臉一點點變白。她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猛地攥緊。“誰讓你去找他的？”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去找他，他能給錢？”劉母理首氣壯，“你等了他三年，他倒好，老婆孩子一大堆。這錢不要白不要。”
“我說過不要他的錢！”劉豔麗站起來，聲音尖得刺耳。
“你不要？我以後怎麼辦？”劉母也站起來，“你都二十七了，工作一般，存款沒有，物件沒有。你拿什麼過日子？拿什麼給我養老？”
劉豔麗說不出話。她看著那張卡，眼淚掉下來。她想起趙軍說“豔麗，對不起”，想起他說“我不能拿孩子換”，想起他說“你值得更好的人”。他給了一個億，可她要的不是錢。她要的是他。但她不想說。說了就太賤了。
她把卡扔在茶几上。“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劉母把卡塞回她手裡，“你聽我說，這錢是他該給的。你等了他三年，最好的年華都給他了，要點錢怎麼了？”
劉豔麗攥著那張卡，攥得指節發白。她想扔回去，想告訴媽媽她不要錢，她只要趙軍。但她知道，趙軍不會回來了。從他說“我不能丟下他們”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她這輩子，在他心裡，永遠排在那六個孩子後面。不，排在那個女人後面。
她鬆開手，把卡收進口袋。“媽，我累了。”
她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白茫茫的。她想起大學時趙軍幫她佔座的樣子，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誰都不讓坐。她來了，他就笑著招手，“豔麗，這兒！”那笑容，真好看。什麼時候開始，那笑容不見了？是他跟劉娟結婚的時候，還是他生了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等的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溼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溼的。
龍城，趙軍家。晚上，孩子們都睡了。趙軍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月亮不圓，缺了一塊，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餅。他想起劉豔麗說“趙軍，你混蛋”的時候聲音在發抖。她從來沒罵過他。大學的時候沒有，他跟她分手的時候沒有，他跟劉娟結婚的時候也沒有。現在她罵了。
小雅端著熱牛奶進來。“還沒睡？”
“睡不著。”他接過牛奶。
小雅在旁邊坐下。“今天那個阿姨，是劉豔麗的媽媽？”
趙軍點點頭。
“給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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