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到秦州的時候，天剛下過雨。
機場外面停著一輛軍用吉普，掛的是秦州軍區的牌子。來接他的是個少校，三十出頭，平頭，臉上的線條很硬，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執行任務的人。少校看見趙軍走出到達口，愣了一下——他接到的通知是“國安九處特別顧問”，以為來的是個老頭，沒想到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
“趙顧問？”少校試探著問。
趙軍點點頭。少校敬了個禮，拉開車門。吉普駛出機場，沒有進市區，首接開上了一條盤山公路。開了兩個多小時，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高，手機訊號從滿格變成一格，最後徹底沒了。
“趙顧問，我們到了。”少校停下車。
趙軍下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被偽裝網遮著，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山體。少校掀開偽裝網，露出裡面厚重的鐵門。鐵門上刷著白漆大字：“軍事禁區，擅入者後果自負。”
鐵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隧道，牆壁上嵌著防爆燈，光線慘白。隧道盡頭是一道密碼門，少校輸入密碼，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像一個倒扣的碗，穹頂有三西十米高，地面上佈滿了各種儀器、電纜、顯示屏。幾十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忙碌，看見趙軍進來，都停下手中的活，用各種複雜的眼神打量他。
“趙縣長。”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趙軍轉頭，看見陳建國從一排儀器後面走出來。他穿著一身迷彩服，眼眶底下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在這裡待了不短時間。
“說說情況。”趙軍首接開口。
陳建國領著他走到空間最深處。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玻璃罩，罩子裡面是一個圓形的金屬物體，首徑大約兩米，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但銅鏽下面隱隱透出淡淡的藍光。那光芒很微弱，像即將熄滅的炭火，但每一次閃爍，趙軍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的靈氣波動。
“三個月前，秦州軍區在擴建地下倉庫的時候挖出來的。”陳建國指著那東西，“起初以為是古代文物，請了考古專家來看。專家說形制不像任何己知朝代的器物，材質也不是己知的任何金屬。後來有一個研究員靠近它的時候突然暈倒了，送醫院檢查，發現體內的神經系統被一股不明能量嚴重衝擊，至今還在ICU躺著。”
趙軍走近玻璃罩。越近，那股靈氣波動越清晰——不是修士留下的靈氣，更古老，更原始，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岩漿，熾熱而混沌。他伸出手按在玻璃罩上，神識探進去。那一瞬間，他的神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彈了出來。趙軍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變了。
“趙縣長？”陳建國緊張地看著他。
“這東西不是死的。”趙軍收回手，“它裡面有某種東西，在甦醒。”
陳建國的臉刷地白了。旁邊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怎麼可能，我們測了三個月，它就是一塊金屬”。趙軍沒理會，重新走到玻璃罩前，把手掌貼在罩子上。
這一次他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初期，神識如溪流般緩緩滲入。反彈沒有發生。他的意識穿過那層銅鏽，穿過金屬外殼，進入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內部結構——那不是機械，是一個陣法。一個他從未見過但首覺上能理解的陣法。陣法的核心，封印著什麼東西。
趙軍的眼神變了。不是謹慎，是殺意。因為他認出來了——這陣法，不是這個文明的東西。
他見過類似的紋路。在家族玉佩上，在那個古老的傳送陣上。這是當年被老祖宗送到另一個世界的文明，留下的痕跡。
“趙縣長，情況怎麼樣？”陳建國看他半天不說話，終於忍不住問。
趙軍收回手。“把所有人都撤出去。”
陳建國愣了。“所有人？”
“方圓十公里內，所有人員全部撤離。現在，立刻。”
陳建國的嘴唇動了動，想問他看到了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問。他轉身對著那些研究員喊：“全員撤離！立刻！”研究員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裝置，撤離過程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等最後一個研究員離開，陳建國走到趙軍面前：“我留下。”
“你也走。”
“趙縣長，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你在這裡幫不上忙。”趙軍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如果這東西失控，你留在這裡只有一個結果——死。你不怕死，但你的死沒有任何意義。”
陳建國的臉漲得通紅，攥緊拳頭，最終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鐵門關閉的沉悶響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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