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鐵到龍城的第七天，趙軍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天晚上吃完飯，他把小雅和劉娟叫到書房。兩人坐下，誰都沒說話，等著他開口。趙軍站在窗前，背對著她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要閉關幾天。”
小雅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衣角。“幾天？”
“七天。也可能更久。”趙軍轉過身，“秦州那邊封印撐不過一年。我現在金丹初期，對付那隻巨詭，不夠。”
劉娟沒問“金丹初期還嫌不夠”——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等他往下說。
“龍城的防禦工事還要繼續建。孫鐵他們的訓練，我讓周遠先帶著。功法教學有周文淵盯著，不會出問題。家裡的事——”他頓了一下，“你們倆商量著辦。”
小雅張了張嘴。她想說“你一定要去嗎”，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不是第一天認識趙軍。這個人做了決定的事，從不跟人商量。不是不尊重人，是他心裡那本賬己經算完了。
“幾天就幾天。”她站起來，“我去幫你收拾換洗衣服。”
劉娟沒動。她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語氣平穩地問了一句：“閉關期間，誰來都不見？”
“不見。天塌下來也不見。”
“知道了。”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只管閉關。外面的事，有我們。”
第二天一早，趙軍進了後山。閉關的地方是早就準備好的——靈脈正上方，靈氣最濃的位置，用靈植根莖混合水泥砌了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能容納一人盤坐。西壁嵌了陣眼，能聚靈，能隔音，能防禦。門一關，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院子裡，一切照常運轉。
周遠天不亮就起來，帶著孫鐵等人練基礎呼吸法。他的鐵片懸在半空，誰的動作不對就輕輕敲一下肩膀，不疼，但挺丟人。幾天下來，孫鐵等人的動作明顯規範了許多，呼吸的節奏也對上了。
周文淵依然坐在靈泉旁邊練功。他突破煉氣一層己經穩定下來，現在正在衝擊煉氣二層，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坐。鄭明遠從省城打來電話，說省廳印發的標準教案己經到了各鄉鎮，問老師什麼時候回京城。周文淵沉默了片刻，說：“等趙縣長出關再說。”
老李照常每天往山上送一次進度表。趙家溝村口的陣眼養護完成，城西小區廣場的陣眼昨天試運行了一次——三十個煉氣一層的居民同時運氣，靈氣衝擊波把三米外一塊磚頭轟飛了。體育老師興奮得給老李打了三個電話。
劉嬸每天下午來院子裡幫忙做飯。她聽說趙軍閉關了，二話不說把家裡的雞宰了兩隻，燉了一鍋雞湯，讓小雅端到後山石室門口放著。雖然她知道趙軍可能不吃，但她覺得“放在門口，萬一他餓了聞見味兒就能想起吃”。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運轉著。首到第五天。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了院子門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燙著小卷，穿深紫色呢子大衣，手裡拎著鱷魚紋的皮包。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男的西裝革履，女的一身名牌套裙。老太太站在院子門口，抬頭打量了一眼院門上的紅燈籠，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就這兒？”她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腔調，“就住這種地方？”
周遠正在院子裡帶孫鐵他們練功，聽見聲音趕緊跑過來。“請問您找誰？”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件傢俱。“我找趙軍。我是他大姑。”
周遠愣了一下。趙軍的大姑？他從來沒聽趙軍提起過。但看這架勢，不像是冒充的——六十多歲，跟趙軍父親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加上那輛京牌奧迪。
“趙縣長在閉關，這幾天不見客。”周遠儘量客氣，“您有事可以留言，等趙縣長出關了我第一時間轉達。”
“閉關？”大姑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什麼閉關？就是躲著不見人吧？我從京城大老遠跑來，他給我吃閉門羹？”
“不是閉門羹，是真的在閉關。趙縣長閉關前交代了，天塌下來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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