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個張主任回去之後,網上很多人罵他。也有人在罵你。”
“我知道。”
老大沉默了一會兒。“他們說你不近人情。說你明明一根手指就能幫所有人,卻把人都趕走了。說你變了。”
趙軍放下筷子。一桌人都看著他。劉嬸的筷子停在半空,周遠端著的碗忘了往嘴邊送,劉娟低下頭,盯著面前的湯碗沒動。
“你覺得我變了嗎?”趙軍問老大。
老大認真想了想。“變了。你以前還跟人講理。現在不講了。”
趙軍沒否認。
“但是你講理的時候,他們不聽。你動手的時候,他們又怕了。他們怕了之後又說你不講理。”老大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這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的問題。”
趙軍看著這個三歲多的孩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排骨盤子往老大那邊推了推。“吃飯。”
老大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老三躺在旁邊的沙發上,嘴角彎了彎。他今天沒有盯天花板,他一首在看父親。
晚上,趙軍一個人坐在靈泉旁邊。月光很亮,照在水面上,碎銀似的。藍色珠子在石臺上閃爍著,辰的聲音忽然響起:“今天那個周文斌,讓你想起了誰?”
趙軍沒回答。
“你那位老祖宗也遇到過同樣的事。當年他斬斷靈脈之前,朝廷派了特使來找他。特使說——你雖然在護國,但你沒有按規矩護。他不像你這麼好說話。特使把話說完,他一手拍碎了面前的桌案。沒拍人,只拍桌子。但那特使嚇得癱在地上,跟你院子裡今天這個人一模一樣。”
趙軍看著靈泉。“你那時候己經在我老祖宗身邊了?”
“剛入他門下。那時候我只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特使來的時候我站在最末排,差點被那股威壓壓暈過去。後來我問你老祖宗,為什麼不解釋清楚。他說——跟聽不懂的人解釋,是在浪費自己的靈氣。”
趙軍嘴角動了一下。這話,他今天沒說,但做的事一模一樣。
“後來那個特使怎麼樣了?”
“回去之後寫了奏摺參你老祖宗,說他目無君上、狂悖無禮。皇帝把奏摺留中不發。三天後,那位特使自己主動請調去了邊境苦寒之地。”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回憶,“他自己心裡清楚——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告狀沒用。”
靈泉水輕輕淌著,月光把趙軍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內,老二趴在床上刷手機,忽然一個翻身坐起來。“哥。”老大正靠在床頭看書,沒抬頭。“嗯?”
“張啟明微博評論區有個人說——‘趙星河你爸都不敢說話了,你們趙家是不是要認慫了’。”
老大放下書。他從老二手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那條評論。底下己經有人替他回了一句:“那你敢去龍城當面說嗎?”
發這條回覆的人用的是實名認證——“龍城趙星河”。評論發出去,那人沒再回。
老二拿回手機,看著那行字,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躺回床上,把枕頭蓋在臉上。“哥。”
“嗯。”
“你說他們什麼時候才明白,爸不在乎他們怎麼說。”
“不會明白的。”老大把書合上,關了床頭燈,“但他們也不用明白。反正他們罵完了,第二天還要偷偷練爸的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