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影廳裡最後一盞頂燈緩緩暗下,巨大的銀幕亮起,光影在黑暗中慢慢流轉。
毛利蘭端坐在VIP席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目光緊緊追著銀幕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克麗絲·溫亞德在片中飾演一位遊走於黑白邊緣的女特工,她眼波流轉間的冷豔與悲憫,被演繹得淋漓盡致。當劇情推進到女主角為保護無辜者獨自面對槍口時,小蘭的眼眶微微泛紅,呼吸也跟著緊張的配樂變得急促。她本就是個心思澄澈的人,總能輕易被電影裡那些關於守護與犧牲的純粹情感打動。
而在她身側的陰影裡,柯南卻像獵豹一般,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沒有看銀幕,只是藉著電影開場時微弱的反光,用餘光死死盯住斜後方VIP包廂的方向。那裡,貝爾摩德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銀幕上變幻的光影在她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輪廓,讓她看起來既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又像潛伏在暗處的魅影。
柯南敏銳地察覺到,貝爾摩德的視線根本沒落在電影上,而是落在銀幕下方他們這排人身上,只是因為視線受阻,他沒法確定對方到底在看誰。
貝爾摩德那雙水綠色的眼眸,正穿透昏暗的空氣,靜靜凝望著毛利蘭的側臉,目光專注。她的眼神里沒有殺手該有的冷酷,反倒流露出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眷戀。隨即,她的目光落向另一側的女人——那是boss給她安排的目標。
清水葵正沉浸在銀幕的劇情裡,隱約察覺到有人正注視著自己,下意識抬眼看向斜後方,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看不清對方是誰。這種感覺奇怪又熟悉,和她今天看報紙時產生的感受一模一樣。
皮膚莫名泛起一陣戰慄,她下意識縮了縮脖頸。
“怎麼了?”清水葵身側的早川秘書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清水葵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低聲回她:“沒什麼,可能是燈光晃得有點眼花。”說罷便重新轉回頭,將注意力放回銀幕上,只是放在膝頭的指尖,不自覺悄悄攥緊了裙襬。那種被暗處目光鎖定的不適感遲遲沒有散去,像細碎的冰碴蹭過皮膚,怎麼都揮之不去。
“沒什麼。”
她只當是首映式上被其他觀眾打量,便沒再多想,重新將注意力拉回銀幕上。
貝爾摩德看著她一無所覺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
園子正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湊到小蘭耳邊小聲吐槽電影裡蠢笨的反派,絲毫沒有察覺暗處正暗流湧動。只有銀幕上的光影不斷變幻,襯得整個影廳的空氣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A secret kes a won won.”柯南在心底默唸著這句屬於包廂裡那個女人的經典臺詞。他太清楚這個女人有多危險,她到底想做什麼?目的又是什麼?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包廂方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只要那個女人露出半分異動,他就會立刻衝上去攔住她,絕不能讓她傷到身邊任何人。
貝爾摩德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慢悠悠轉過視線,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抬了抬酒杯,隔著昏暗的光線隔空碰了一下,彷彿在打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招呼。
可直到整部電影散場,包廂裡的女人都沒有任何異動。
電影情節漸漸走向高潮,伴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銀幕上的女主角完成了自我救贖,影廳裡隨即響起觀眾們壓抑的抽泣聲,而後又響起了掌聲。
小蘭輕輕舒了一口氣,從沉浸的劇情中抽離出來,下意識轉過頭,想和身邊的柯南分享這份感動。
柯南剛剛才把一直盯向包廂的目光收回來,猛地對上小蘭滿是期待的眼神,不由得慌了神——他根本沒怎麼留意電影內容。
隨著片尾曲緩緩響起,影廳的燈光重新亮起。小蘭轉過頭,見柯南正盯著自己,便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柯南,剛才的電影是不是有點嚇人?你都沒怎麼看呢。”
柯南推了推反光的眼鏡,仰起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沒有啦,小蘭姐姐,我只是在想,克麗絲姐姐的演技真的好棒啊!”
“是啊,小蘭,”園子興奮地抱住好友的胳膊,“這個女特工角色,完全就是為克麗絲量身定做的嘛!”
清水葵望著站在一眾演員中央的女人,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儘管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對方本人,這種沒來由的熟悉感卻真切得彷彿朝夕相處的故人。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對方几眼,貝爾摩德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朝她的方向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眼角的風情引得周遭記者的快門聲又密了幾分。清水葵連忙收回目光,壓下心底那點沒來由的異樣,只當是自己最近精神太過緊繃,才生出這樣奇怪的錯覺。
映後交流結束,演員們沿著專屬通道依次離場。作為主辦方之一的千金,園子拉著一眾好友往演員離場通道去,說什麼也要湊上去拿到克麗絲·溫亞德的簽名。柯南藉口去洗手間,悄悄脫離了隊伍——他必須弄清楚,貝爾摩德這次出現在這裡,到底是衝著誰來的。小蘭放心不下柯南獨自離開,想跟過去看看,卻被園子拽著不停往前走,只能隔著人群朝著柯南離開的方向喊,讓他快點回來。柯南在拐角處回頭,揮著小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轉身拐進了更深的陰影裡。
貝爾摩德給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簽完字,目光掃過走上前的清水葵,指尖捻著簽名筆的動作頓了半秒,很快又恢復自然,笑著給她簽了名。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空白本子,筆尖在紙頁落下一道流暢的簽名。
拿到簽名後,園子開心得眼睛都彎了,攥著簽名紙一個勁地向貝爾摩德道謝,又把提前準備好的鮮花遞了過去。貝爾摩德接過花,對著園子彎了彎眼,語氣柔得恰到好處:“謝謝鈴木小姐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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