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偏西,連陽光都染上了一層橘色的暖意。清水葵揉了揉發懵的後腦勺,輕輕扒開蜷在腳邊的小黑,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都舒服得發出輕響。她翻了翻手機,沒有新訊息,只有鎖屏跳出來的天氣預報顯示,明天還會有一場新的降雪。
她對著螢幕發了會兒呆,才想起自己從波洛咖啡廳買回來的新品蛋糕。
“說好要請園子和小蘭吃甜品,正好藉此機會拜個年。”
清水葵拿出包裝精緻的蛋糕盒,瞥到一旁正湊過來聞蛋糕香氣的小黑,伸手揉了揉它湊過來的腦袋:“這個可不是給你吃的。”
小黑不明白這個道理,清水葵給它倒了滿滿一碗狗糧和水,又從抽屜裡拿出幾個寵物零食
小黑立刻把腦袋埋進狗碗裡,呼哧呼哧吃得歡快,尾巴尖還一搖一搖掃著地板,把剛才對蛋糕的惦記全拋到了腦後。
清水葵笑著穿好外出的衣服,看著埋在狗碗裡吃得不亦樂乎的白色柴犬,拿好蛋糕,轉身準備離開。
她彎腰穿鞋時,柴犬聽見主人走動的聲音,立刻停下進食,抬起毛茸茸的腦袋朝主人跑過來,蓬鬆的尾巴搖得快帶出虛影,溼漉漉的眼睛直勾勾望著門口的清水葵,哼哼唧唧蹭著她的褲腿,像是在問主人要去哪裡。清水葵彎腰捏了捏它軟乎乎的耳朵,柔聲哄道:“乖乖在家吃飯哦,我出去給朋友送蛋糕,很快就回來啦。”她伸手比了個“很快”的手勢,又指了指狗碗裡剩下的狗糧,小黑歪了歪腦袋,似乎聽懂了她的話,轉回去舔了兩口狗碗,卻還是時不時抬眼瞥向門口,一副捨不得主人走的模樣。清水葵看得心尖發軟,想起曾經那個在門口挽留父母,不要把自己獨自留在家裡的小女孩,她蹲下來又揉了兩把小黑的腦袋,拿好寵物包和牽引繩。
“算了,還是帶你一起去吧。”她拴好牽引繩,摸了摸小黑的腦袋,小黑立刻興奮地晃起尾巴,圍著她轉了好幾個圈。清水葵鎖好門,牽著小黑往樓下走,走到單元樓門口推開門,帶著涼意的晚風迎面撲來,吹得耳邊碎髮和圍巾邊緣的流蘇輕輕晃動。她抬手攏了攏外套,朝著車子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橘紅色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鋪滿殘雪的道路上,暖得溫柔又安穩。
路上,清水葵給園子打了通電話,確認她此時正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掛掉電話後,清水葵調轉方向盤,朝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方向駛去。小黑安安靜靜趴在副駕的軟墊上,腦袋跟著車輛顛簸輕輕歪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街燈緩緩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車窗落在小黑蓬鬆的毛髮上,軟得像一團化不開的棉花。
沒過多久,車子就穩穩停在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的路邊,清水葵解開安全帶,牽著小黑、抱著蛋糕盒往樓上走。剛走到二樓門口,小黑就聞到了門內零食的氣味,當即停下來蹲在門口搖尾巴,輕輕汪了兩聲。清水葵還沒抬手敲門,門就從裡面拉開了,鈴木園子笑著探出頭,一眼就看見蹲在腳邊的小黑,眼睛瞬間亮了:“清水小姐,這就是你收養的小黑嗎?”
園子側身讓她進來,伸手就要摸小黑的腦袋,小黑懂事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搖著尾巴跟著清水葵走進屋。
走出毛利偵探事務所,天已經全黑了。清水葵看了看時間,笑著和大家道別:“不打擾你們吃飯了”,便牽著小黑慢慢走下樓梯。事務所門口暖黃的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單影子。
好在腳邊有一團軟乎乎的暖意,小黑正乖乖挨著她的褲腿往前走,尾巴輕輕掃過她的褲腳,漫上來的那點孤單一下子就被掃得煙消雲散。她彎了彎嘴角,拉緊牽引繩往停車的方向走——夜裡的風帶著積雪融化後的溼冷,吹得小黑忍不住往她腳邊縮了縮。她腳步頓了頓,順勢把小傢伙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替它擋下不少迎面吹來的冷風。走到車邊開啟車門,她先把小黑抱上副駕的軟墊,自己才繞去駕駛座坐下,剛關上車門就哈了口氣,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小黑立刻湊過來,用溫熱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軟乎乎的體溫順著皮毛傳到皮膚上,瞬間就讓她暖了不少。
回到公寓,推開單元門,樓道里一片漆黑。清水葵抬起右腳用力一跺,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燈光照亮了通往電梯的路。
小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耳朵猛地向後背過去,夾著尾巴往她腳邊又縮了縮,喉嚨裡溢位輕輕的嗚咽聲,像是在埋怨突然亮起的燈光晃了眼睛。清水葵笑著彎腰把小黑抱起來,伸手揉了揉它嚇愣的小腦袋,柔聲哄道:“沒事沒事,是樓道的感應燈啦,我們馬上就到家了。”她抱著小黑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沒過一會兒電梯門就緩緩開啟,暖融融的燈光從裡面漏出來。小黑在她懷裡蹭了蹭,又伸出溼乎乎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下巴,剛剛被驚出來的那點不安早就沒了蹤影。電梯慢慢升上去,樓層數字一點點跳到她住的那層,叮咚一聲停穩開門,清水葵牽著小黑走出電梯,掏出鑰匙開啟自家門,室外帶進來的涼意混著屋裡殘留的暖意,反倒讓屋子顯得格外溫暖。
小黑立刻掙脫牽引繩,晃著尾巴衝到自己的狗碗邊,舔了舔剩下的狗糧,又轉去水碗那邊喝了兩大口水,才搖著尾巴蹭到客廳,蜷到自己的小墊子上趴下。
清水葵換好居家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開水,捧著杯子坐到沙發上,打開了空調和電視機。
她灌下熱水,半躺在沙發上,看著螢幕裡各處新年的熱鬧景象,絲毫沒有起來吃飯的慾望。
相比於各家各戶窗子裡飄出來的飯菜香氣,混著客廳裡電視傳出的歡聲笑語,她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了。清水葵握著溫熱的水杯坐直身子,指尖在杯壁摩挲了兩下,倒也沒生出多少委屈來,不過就是習慣了這樣的安靜罷了,只是有些想念去世的外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