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警局吧，DNA檢測結果應該出來了。”
“是，警部。”
果然，兩人剛走到警局門口，鑑識科就通知高木：之前提取的橋本浩之DNA，和案發現場殘留樣本的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可以過來取報告了。
高木去取鑑定報告，白鳥先回辦公室沏了杯咖啡，杯子剛放到桌上，就見高木攥著還帶著列印墨香的報告快步走了進來，臉上難掩詫異：“警部，結果出來了！”
白鳥任三郎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頓，接過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鑑定結果欄裡明確的匹配結論，眉峰輕輕攏了起來。他放下報告，指尖叩了叩桌面，沉吟著站起身，理了理肩頭還沒完全乾透的西裝，抬抬下巴對高木說：“走，我們去審訊室，再會一會洗車行老闆說的那個可疑傢伙。”
留置場的門被推開，橋本浩之、宮本俊一、長橋流平三人都不約而同抬起頭，看向門口進來的白鳥警部和高木刑警。
橋本浩之聞到走在前面的白鳥身上帶著一股熟悉的清潔劑味道——那正是他天天在洗車行聞到、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他下意識蜷了蜷手指，放在桌下的手微微繃緊：“警官，你們調查出結果了嗎？我都說了，這案子真的和我沒關係，我昨天和往常一樣在洗車行打工。”
另外兩人聽他開口，也紛紛為自己辯解。
白鳥任三郎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幾人安靜，腳步未停，目光徑直掃過三人，最後牢牢鎖在靠窗坐著的那人身上：“麻煩你跟我們出來一趟，有些事情還要再問清楚。”
男人慌忙不知所措地站起身，在另外兩人驚訝的目光中，胳膊撞到了椅子扶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顧不上疼痛，激動地開口：“警、警官，為什麼找我？……”
高木上前一步，示意男人安靜，跟著自己走。
男人看著高木嚴肅的臉，到了嘴邊的辯解只好嚥了回去，僵硬地挪動雙腿，跟著兩人走出了房間。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走廊裡的空氣冷得像冰，男人的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汗，腳步也越來越沉。幾人走到審訊室門口，白鳥率先推門進去，轉身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朝男人示意：“坐吧，長橋流平先生。”
“兩位警官，我明明是受害者，被偷黃金的是我的店，怎麼會懷疑到我的頭上？”長橋流平猛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小半片椅子，雙手搭在桌沿不停搓動，連指腹都搓得發紅。
白鳥任三郎沒有理睬面前嫌疑人的垂死掙扎，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訊問。
“長橋先生，我們剛剛從‘洗車王國’洗車行回來。”
“嗯？”男人皺起眉，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困惑，指尖的搓動卻更快了些，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著白。
“不用裝作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洗車行的老闆明確表示和你認識。”高木把記錄著老闆證詞的筆記本攤開，瞪了男人一眼，“我們從他那裡得知了一件事，說是有一個人多次向他借錢，你知道是誰嗎？”
長橋流平的喉結動了動，乾燥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可不是橋本浩之先生？”白鳥向前傾了傾身體，目光直直盯著長橋流平慌亂閃躲的眼睛，緩緩轉述起洗車行老闆的話：“老闆說，你最近一直在四處借錢，還跟洗車行的工作人員說，你前妻的父親需要做腎臟移植手術，急需一千兩百萬日元。你作為金店店長，怎麼會三番五次找洗車行上到老闆、下到洗車工借錢呢？”
長橋流平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一片慘白，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好吧，我說。”
我結過兩次婚，和第一任妻子離婚後，女兒跟著前妻生活。三年之後，我和現在的妻子再婚，又生了一個兒子。我和現任妻子早有約定，家裡不管多大金額的開支，必須經過我們兩人同意才能動用。我之前跟她提過，要拿出一千兩百萬給我前妻的父親治病，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到這兒，他抹了一把乾澀的臉，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狼狽：“她說，我們倆的兒子也快到適婚年齡了，將來買房、結婚、生孩子都要錢，一分錢都不能動。”
“我和前妻結婚的時候，這家金店還沒開，她們母女跟著我吃了不少苦，一天福都沒享過。我一直覺得虧欠她們，心裡總揣著這份愧疚。如今我條件好了，她父親又得了重病急需用錢治療，我怎麼能不幫她？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偷偷去看前妻和女兒。
那邊手術催得急，我實在沒辦法，只能瞞著現任妻子，偷偷找以前認識的人週轉。但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我找了好多人都沒湊夠，只能挨個找身邊認識的人開口借錢。現在我也沒籌集齊.......”
白鳥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開口打斷了他的訴苦：“這麼說，你現在急需用錢，所以就偷了自家金店的黃金？”
長橋流平猛地抬起頭，眼睛都紅了：“不是！我確實急著用錢，但我從來沒動過偷黃金的念頭！那是自己家店裡的貨，我怎麼敢碰啊！”
“是嗎？那換一種形式呢！”
忽然間，一個強硬的聲音響遍偵訊室，聲音來自白鳥任三郎。高木立刻將手邊保險公司提供的檔案展示給長橋流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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