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
林知念。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病號服，直挺挺地跪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下。面前鋪著一張白紙，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幾個大字：求沈念救我，我需要肝移植。
紙的四個角用石子壓著，風吹過來，紙角掀起來又落下去。
旁邊已經圍了一圈人，有人拿著手機拍，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搖頭嘆氣。
“這誰啊？”
“不知道，說是需要肝移植。”
“沈念是誰？”
“那個基金會的吧，挺有名的。”
“跪這兒有什麼用？人家在非洲呢。”
顧修遠站在那裡，看著她。
她的背挺得很直，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也不動，就那麼跪著。
他想走過去，把她拉起來。
但他沒有動。
他想起她說的話。
“第47位。等我排到，早就死了。”
他想起自己當志願者的時候，見過多少這樣的人。他們坐在權益中心的椅子上，哭，罵，求。他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她也是其中一個。
只是她長了一張和林知意一模一樣的臉。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醫院。
第二天早上，他上班的時候，看見她還跪在那裡。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張紙，還是那件病號服。
只是旁邊多了一個礦泉水瓶，裡面裝著半瓶水。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眼眶下面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臉色比昨天更白。
“你跪了一夜？”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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