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微信他看了很多遍。
“村裡的星空，確實好看。”
就這幾個字，沒有表情，沒有標點，像隨口說的一句話。
他躺在床上，盯著手機螢幕，窗外蟲鳴聲一陣一陣的。月亮很亮，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他只回了一個字。
“嗯。”
發出去。
等。
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回枕頭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白天食堂裡那一幕。她走進來，坐在他讓出來的位置上，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她從他身邊走過時，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很多年前一樣。
後來她就那麼走了，上了那輛黑色的車。
他以為她不會再來了。
半夜，手機突然響了。
他猛地驚醒，抓起來一看，是醫院打來的。
“顧醫生，急診！有個車禍送來的，肝破裂，需要馬上手術！”
他一下子坐起來。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月光很亮，照得路清清楚楚。他穿過那片菜地，衝進醫院後門，跑向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著。
他推開門，一邊往裡走一邊套手術服。
“病人什麼情況？”他問。
護士正在準備器械，頭也沒抬：“車禍，肝破裂，腹腔大量出血，血壓在掉，需要馬上開腹。”
他點了點頭，走到洗手池邊，開始刷手。
門又開了。
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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