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照片他看了很久。
飛機的小窗，窗外的雲海，陽光照在雲上，白得發亮。
下面那行字更簡單：“走了。保重。——沈念”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那條通往縣城的路。
車已經沒影了。
風吹過來，有點涼。他縮了縮肩膀，轉身走回醫院。
門診室門口已經排了幾個病人。他走進去，開始一天的工作。
那個腳爛了的老太太又來了，他給換了藥。那個發燒的孩子也來了，燒退了，精神好了很多。那個心衰的老頭還是不肯住院，他只好又多開了一些藥。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院長端著飯盒坐到他旁邊。
“顧醫生，你來我們這兒一年了吧？”
他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
還真是。
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天。
“嗯。”他說。
陳院長看著他，笑了笑。
“感覺怎麼樣？”
他想了想。
“挺好的。”他說，“踏實。”
陳院長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說，“踏實最重要。”
他沒說話，繼續吃飯。
下午繼續看門診。
那個老太太的腳，他又檢查了一遍，比之前好多了。那個老頭的藥，他寫得很清楚，讓家屬按時給喂。又來了一個新病人，是隔壁村的，腰疼了好幾個月，一直拖著。他給做了檢查，是腰椎間盤突出，開了藥，囑咐怎麼養。
忙到天黑，最後一個病人走了。
他收拾好東西，走出門診室。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亮很亮，照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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