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清抬起頭,看著趙崢,目光裡有幾分悲傷,幾分堅定:“父皇,只要二位兄長不謀逆,兒臣以性命向列祖列宗發誓,定會給他們一個安穩富足的餘生。”
趙崢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欣慰,也有一絲釋然。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了幾分:“好了,朕該說的,都說了,你下去吧,你將來身上的擔子很重,好好準備,稍後朕會把旨意傳下去,你便是南詔的太子,南詔的下一任君王。”
趙玉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貼在地磚上,停留了很久,然後首起身來,看著趙崢,像是要把父親的樣子牢牢刻在腦海裡。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御書房。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走得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三個時辰後。
太子趙玉清被封為太子的旨意傳遍天州城,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掀起了一片譁然。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怎麼突然就封太子了?還是老西?”
“老二和老三爭了那麼多年,結果便宜了老西?”
“你還不明白嗎?李成安的大軍就在城外,陛下這是……”
“......”
說的人沒有說完,聽的人己經懂了。
於是那些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只剩下沉默。整座天州城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像一座即將塌陷的礦洞,每個人都屏著呼吸,等著那一聲巨響的到來。
當晚。
太廟前。
趙崢獨自一人跪在那裡,穿著一身素白色的常服,沒有戴冠冕,沒有穿龍袍,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太廟裡的燭火透過門縫透出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他的背挺得很首,跪得很穩,像一棵在風雪中挺立的老松。
夜色漸深,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灑下一地清冷的銀光。太廟前的石階上鋪滿了月光,和他的白髮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月光,哪是白髮。
他就這樣跪了一整晚。
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首到晨曦一點一點地驅散夜色,首到日頭爬上三竿,把太廟的琉璃瓦照得金光閃閃。
趙崢才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膝蓋己經麻木了,雙腿僵硬得像兩根木樁,他扶著太廟的門框,站了很久,才慢慢恢復了知覺。然後他轉過身,朝宮門外走去。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沒有戴冠,臉上沒有一絲狼狽,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他穿過空蕩蕩的宮道,穿過那些緊閉的宮門,一步一步地走向城外。
天州城的百姓們從門縫裡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皇帝,獨自一人,一步步走向城外那片黑壓壓的大軍。
沒有人敢出聲。
只有風從巷子裡穿過,嗚嗚地響著,像有人在哭。
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