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還是老爺英明,是老奴一時糊塗了。”
蕭河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不過,該有的準備還是要有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把家裡所有極境之上的人都召回來吧。”
管家一愣,臉上露出幾分震驚:“全部召回?老爺,如今…家裡極境之上的高手雖說不少,但還有一部分在天運城,若是全部召回,天運城的防衛可就……”
“天運城有什麼好防的?”蕭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有毅兒在,這天底下,還沒幾個人能打天運城的主意。再說了,佈局落子,講究的就是走好最關鍵的一步,這個機會一旦失去,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管家看著蕭河那雙忽然變得銳利的眼睛,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躬身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等等。”蕭河叫住了他,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把這件事轉告給那兩個老傢伙,讓他們各自都準備準備吧。這次的事,不是蕭家一家的事。他們要是想袖手旁觀,門兒都沒有。”
管家點了點頭,匆匆走出了花園。
蕭河獨自站在花圃前,負手而立,目光越過花園的圍牆,越過翠屏山的山脊,落在更遠更遠的遠方。
那裡,是天啟的方向,也是中域的方向,更是那個叫雪銀山的地方。
“事己至此,我想你也該來中域了,不管你是誰,但老夫很期待你的到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花叢,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棋手在落子之前最後的沉吟。
花園裡,牡丹花開得正盛,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在暮春的微風中輕輕搖曳,花瓣上還沾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蕭河收回目光,蹲下身,重新拿起那把小鏟子,繼續擺弄他的花花草草。他的動作依然沉穩,鏟子入土的角度依然精準,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就散了。
但他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比這片花園裡的所有花加起來都要複雜。
次日一早,蕭河便獨自進宮見了皇帝趙崢,二人在御書房密談數個時辰,至於談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只是蕭河走出皇城的時候,容光滿面,顯然和宮裡那位談的甚是融洽!
……
新州城。皇宮。御書房。
夜色己深,御書房裡還亮著燈。
蘇昊坐在龍案後面,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奏摺。他的眉頭緊鎖,面色沉鬱,手裡的硃筆在奏摺上批了一個又一個字,但速度越來越慢,到後來幾乎停了下來。
西線在敗,北境在退,南境在等。
三線戰事,沒有一線讓他省心。
朝堂上的言官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封接一封的彈劾奏摺遞上來——彈劾郭威喪師辱國,彈劾陸乘風畏敵如虎,彈劾戶部糧草不濟,彈劾兵部用人不當。
彈劾來彈劾去,雖然沒有一個人敢提蘇凌軒的名字,但每一封彈劾奏摺的矛頭,都隱隱約約地指向他。
蘇昊看著那些奏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這些人,打仗的時候躲在後面,輸了仗之後跳得比誰都高。讓他們出主意的時候一個個裝聾作啞,讓他們背鍋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積極。
他正要批下一本,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大總管魏賢走了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面色也比平時凝重了幾分。他走到殿中,看了一眼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蘇昊。
蘇昊心領神會,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