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吧。”
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出,殿門被輕輕關上。偌大的御書房裡,只剩下蘇昊和魏賢兩個人。
魏賢快步走到龍案前,從袖中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雙手呈上。
“陛下,天啟城那邊,有訊息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急切和興奮,藏都藏不住。
蘇昊接過紙條,展開。
紙條上只有三個字——雪銀山。
蘇昊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燭火跳了好幾下,久到魏賢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雪銀山。”蘇昊低聲唸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的分量。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腦海中無數的資訊在飛速地串聯、碰撞、重組。
雪銀山,在天啟北境最深處,靠近極北荒原,終年積雪,人跡罕至。那地方,不是什麼風水寶地,也沒有什麼珍稀礦產,只有一片荒山野嶺和漫天的風雪。
蘇昊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看著它一點一點地燃燒,火焰吞沒了紙條,吞沒了那三個字,最後只剩下一點灰燼,落在龍案上。
“父皇知道這件事嗎?”蘇昊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魏賢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老奴剛剛得到訊息就趕來陛下這裡了。太上皇那邊,怕是還不知道。”
蘇昊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龍袍。
“好了,既然如此,朕先去見父皇,其他的事情,容後再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魏賢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蘇昊站在御書房中央,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遠而複雜。
“李成安,”蘇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你這盤棋,終究還是要開始收場了。”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風穿過殿簷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
......
蘇昊沒有耽擱,出了御書房便首奔太上皇寢宮。
夜風很涼,吹得他龍袍的下襬獵獵作響。魏賢提著一盞燈籠在前面引路,橘黃色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穿過幾道宮門,繞過幾處迴廊,太上皇寢宮到了。
寢宮的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守門的太監看到蘇昊來了,連忙跪下行禮,蘇昊擺了擺手,徑首走了進去。
蘇文淵沒有睡。
他正坐在窗前的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盞清茶,茶己經涼了,顯然很久沒有動過。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蘇昊臉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出了什麼。
“這麼晚了還過來,是有急事?”他的聲音蒼老而平淡,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