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小時之前。
憲兵司令部,地下臨時刑訊室。
陰暗,潮溼。牆壁上掛滿刑具,烙鐵在炭火盆裡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聲響。
九條正隆站在審訊桌前。他眼底佈滿血絲,特高課本部被炸的陰霾還籠罩在他頭上,急需一場大勝來挽回顏面。
被綁在木樁上的人,是軍統上海站站長,王天目。
九條正隆拿起一根燒紅的烙鐵。他知道,對付這種級別的特工頭目,常規審問毫無意義。必須徹底摧毀對方的心理防線。
“王先生。”九條正隆走近兩步,熱浪逼人,“帝國對待俘虜,向來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座上賓,一種是爛泥。”
他偏過頭,打了個手勢。
兩名粗壯的日軍憲兵拖著一具屍體走進來。屍體被扔在王天目腳下。那是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十指連心處釘滿竹籤,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皮肉翻卷,白骨森森。
九條正隆舉起烙鐵,準備開口說幾句恐嚇的開場白。
“別動手。”
王天目突然開口道。
“我們可以合作。”
九條正隆愣住了。舉在半空的烙鐵停滯。
他準備了十八般酷刑,準備了整整三天的熬鷹計劃,甚至做好了對方自盡的預案。
結果,這位站長,連一鞭子都沒挨,就要求合作?
王天目看著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臉上沒有一絲恐懼。他的眼神里只有精打細算的冷靜。
“九條中佐,不用費事了。”王天目動了動被綁住的手腕,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國軍在正面戰場節節敗退,這仗根本打不贏,亡國是遲早的事。”
九條正隆放下烙鐵,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人。
“我王某人,不想給一個註定要覆滅的政權陪葬。”王天目首視九條正隆的眼睛,“我可以把上海站的底牌全交給你。但我有條件。”
“說。”九條正隆揮手讓兩名憲兵退下。
“第一,我要新政府的實權職位。第二,我要憲兵隊的二十西小時貼身保護,軍統不會放過我的。”王天目語速平穩,完全是在談一筆生意。
九條正隆盯著王天目看了足足十秒。
“哈哈哈哈!”九條正隆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在陰暗的刑訊室裡迴盪。
盤尼西林失竊案帶來的陰霾,在這一刻一掃而空。抓獲並策反軍統上海站站長,這是足以震動大本營的潑天大功。
“王先生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九條正隆走到桌前,拿起紙筆遞過去,“只要你的情報有價值,帝國絕不會虧待朋友。”
王天目毫不猶豫地接過鋼筆。
他在紙上快速寫下五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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