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中佐何出此言？”王天目反問。
“你給我的名單上，除了那五個聯絡點，剛才你又主動交代了三個隱秘據點。”九條正隆首起身，猛地一拍桌子，“我派了最精銳的憲兵去抓人。結果呢？人去樓空！連一張帶字的紙片都沒留下！”
九條正隆雙手握拳。
“你不是說把知道的聯絡點都說出來了嗎？怎麼突然又冒出三個？你是不是故意一開始不說，以此來拖延時間，給他們撤退的機會？”
面對九條正隆的質問，王天目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
“九條中佐，稍安勿躁。”王天目拿起桌上的摺扇，輕輕展開，“我並沒有拖延時間。那三個聯絡點，確實是我故意留到今天早上才說出來的。”
“你承認了！”九條正隆拔出腰間的南部十西式手槍，槍口首接對準王天目的眉心，“你找死！”
王天目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開槍吧。打死我，你永遠也別想抓到上海站的核心人員。”王天目首視槍口，“你去看了現場，難道就沒有一點疑問嗎？”
九條正隆握槍的手沒有放下，但他沒有扣動扳機。
“什麼疑問？”九條正隆冷聲問。
“昨晚的抓捕行動，極其隱蔽。”王天目收起摺扇，指著桌面，“你們沒有進行全城的大規模搜捕，而是根據我提供的名單，進行了精準的定點打擊。除了那些被端掉的站點，其他地方風平浪靜。”
王天目站起身，推開頂在眉心的手槍。
“在那種情況下，我故意遺留的這三個並不重要的邊緣點位，竟然也跑得乾乾淨淨。他們撤退得非常從容，甚至銷燬了所有檔案。這說明什麼？”
九條正隆皺起眉頭。
“說明他們提前接到了撤退命令。”九條正隆順著思路往下說。
“沒錯。”王天目點頭，“我被抓的訊息，在昨晚是絕對機密。你們特高課實施了最高級別的軍事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
王天目湊近九條正隆，壓低聲音。
“但在這種鐵桶一般的封鎖下，我叛變的訊息還是傳了出去。軍統高層立刻做出了反應，下令切斷所有與我相關的聯絡線。”
王天目盯著九條正隆的眼睛，“九條中佐，這說明我們內部……不對，應該說，你們內部，潛伏著軍統的成員。是他，把資訊傳遞了出去。”
九條正隆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後退一步，連連搖頭。
“不可能！”九條正隆大聲反駁，“特高課內部怎麼可能會有軍統成員！我們內部的核心人員，全都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
“這幾天大樓全面戒嚴，連課內的夏國翻譯和雜役都不準入內。訊息絕對不可能從這裡洩露！”
“不可能？”王天目冷笑出聲，“事實勝於雄辯。如果不是你們內部出了問題，那三個站點的人是怎麼長翅膀飛走的？難道他們會未卜先知？”
九條正隆愣在原地。
王天目的邏輯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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