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大院。
天際陰沉，烏雲壓得很低。冷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在水泥地面上打著轉。
大院中央的空地上，黑壓壓站著近百人。佇列整齊，鴉雀無聲。
南田洋子一身筆挺的將官軍服，站在隊伍最前方。她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緊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左側是特高課中佐原田正一。右側是剛剛因為王天目之死被訓斥過的九條正隆。兩人皆是神色肅穆，目不斜視。
再往後，是76號的人馬。情報處長汪曼春一身黑色皮衣，紅唇緊抿，眼神透著幾分煩躁。行動處長梁仲春拄著柺杖，縮著脖子，時不時用手帕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明澤提著公文包，站在外圍的翻譯官佇列中。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呼吸平穩。
“嘎吱——”
鐵門大開。三輛黑色防彈轎車在兩輛邊三輪的護衛下，緩緩駛入大院，停在臺階前。
車門推開。
土肥圓賢二穿著一身土黃色的將官服，搖晃著肥胖的身軀走下車。他的眼神陰冷，掃過全場，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緊跟在他身後下車的，是兩個男人。
左邊一人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神態有些拘謹。李新業，原軍統金陵站站長，叛變後成了土肥圓手裡的一條新狗。
右邊一人，穿著嶄新的日軍大佐軍裝。身材高大，面容削瘦，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突起。他單手按在腰間的武士刀柄上，下巴微抬，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傲慢與暴戾。
大島信二。
明澤的視線在那個大佐身上停留了半秒，迅速收回。他注意到，大島信二身後的西名貼身衛兵，手指始終搭在南部手槍的扳機護圈上，站位呈現出完美的防禦陣型。
防備確實森嚴。
“土肥圓將軍閣下！”
南田洋子帶頭，全場所有人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聲音整齊劃一，震動大院。
土肥圓賢二走到臺階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南田洋子。
“南田課長。”土肥圓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我走之前，把華東地區的情報網路交給你統籌。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南田洋子身子一顫，頭垂得更低。
“王天目死在特高課的辦公室裡！中統的據點被軍統搶先清理！大日本帝國的臉面，被你們丟盡了！”土肥圓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橫飛。
南田洋子咬緊牙關：“哈依！屬下無能！請將軍責罰！”
原田正一和九條正隆連大氣都不敢喘。
“責罰你有什麼用？能把王天目救活嗎？”土肥圓冷哼一聲，“上海的局勢己經爛透了。指望你們特高課，遲早要把帝國的基業全部葬送。”
土肥圓轉身，面向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