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話，白川雄一不疑有他，點頭答應：“一個翻譯而己，讓他來就是了。”
傍晚，華燈初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白川公館門外。
九條正隆穿著便裝，推門下車。明澤提著藥箱，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青山君，今晚的飯局，多看少說。”九條正隆壓低聲音交代。
“屬下明白。”明澤低頭。
兩人走進公館。
宴席設在二樓的私密和室裡。沒有外人，只有白川夫婦。菜品並不奢華繁複，都是精緻的家常日式料理。
這種規格的安排，傳遞出一個明確的訊號：白川家沒把九條當外人。
“九條君，請坐。”白川雄一熱情地招呼。
九條正隆盤腿坐下。明澤則退到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眼觀鼻鼻觀心，扮演著一個完美的隱形人。
席間，白川百合子親自為九條正隆斟酒。
“九條君，最近特高課的日子，不太好過吧？”白川雄一端起酒杯，首奔主題。
九條正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苦笑一聲：“大島大佐雷厲風行，我等自愧不如。現在特高課上下，都要看土機關的臉色行事。”
“雷厲風行？我看是胡作非為！”白川雄一冷哼一聲，“他這幾天抓了多少無關緊要的人？把整個上海灘搞得烏煙瘴氣。連我商社的人，他都敢動！”
九條正隆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他知道，肉戲來了。
“九條君。”白川百合子放下酒壺，語氣溫和，“大島信二的所作所為，己經嚴重損害了帝國的整體利益。長此以往，上海的經濟會崩潰。我們需要有人站出來，維持秩序。”
“夫人高看我了。”九條正隆打起太極，“我現在只是個被架空的中佐，有心無力。”
“如果，白川商社願意將城南兩條街的物資專營權，交給九條君來打理呢？”白川百合子丟擲了誘餌。
九條正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城南兩條街的專營權，那可是一座金山。不僅能帶來巨大的財富，更能讓他藉此重新網羅一批死忠的手下。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利益越大，風險越大。對抗大島信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這杯酒，有點燙嘴啊。”九條正隆放下酒杯，目光閃爍。
雙方開始在餐桌上虛與委蛇。白川雄一不斷加碼，九條正隆則反覆權衡，始終不肯給出明確的答覆。
明澤站在角落裡，聽著他們的交鋒，內心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大島信二的狂妄，終於逼得日軍內部的利益集團開始抱團反擊了。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酒過三巡。
白川百合子突然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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