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
明澤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殆盡。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住處，眼神冰冷。
九條正隆態度大變，儼然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但在明澤眼裡，這不過是上位者馴化工具的手段。九條正隆覺得他好用，覺得他能討好白川百合子，能作為紐帶穩固利益同盟，所以才和顏悅色。
說到底，九條正隆只是把他從外人，變成了一條掛著九條家牌子的狗。
一旦需要咬人，或者需要替罪羊，九條正隆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出去擋槍。
明澤對自己的處境有著絕對清醒的認知。他不需要日本人的賞識，他只需要利用這層身份，把這群人送進地獄。
推開公寓的房門。
一股濃郁的百合花香撲面而來，緊接著是一股刺鼻的清酒味。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顯得有些怪異。
客廳裡燈光明亮。
淺田次郎西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領口敞開，鼾聲如雷。茶几上倒著兩個空酒瓶。
淺田美緒穿著一身寬鬆的日式居家服，正跪坐在茶几旁，手裡拿著剪刀修剪花枝。佐藤美惠子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這兩個女人，自從在重慶的事情敗露跟著明澤逃回上海後，就被安排進了特高課。但因為履歷上的汙點，兩人都被邊緣化，掛著閒職，每天準時上下班。無所事事之下，兩人迷戀上了插花，以此來打發時間，順便掩蓋淺田次郎日益嚴重的酗酒惡習。
聽到開門聲，淺田美緒抬起頭。
“青山君，你回來了。”淺田美緒放下剪刀，站起身，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指了指沙發上爛醉如泥的丈夫，“次郎他又喝多了。”
明澤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帽架上，走上前。
“我幫你把他弄進去。”明澤彎下腰，架起淺田次郎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淺田美緒趕緊上前，架住次郎的另一邊。
兩人合力將淺田次郎往臥室方向拖。
因為靠得極近，淺田美緒身上的馨香不斷往明澤鼻子裡鑽。她的肩膀時不時擦過明澤的胸口，居家服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淺田美緒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她沒有刻意避開，反而身體微微嚮明澤這邊傾斜。
明澤神色如常，穩穩地將淺田次郎扶進臥室，扔在床上。
客廳裡。
佐藤美惠子坐在沙發上，看著兩人走進臥室的背影。她端著水杯的手指緊緊扣著玻璃杯壁。她咬著下唇，眼底波光流轉，帶著幾分不甘和難耐。
這幾天，她和明澤之間總有些似有若無的肢體接觸，但明澤始終沒有跨過最後那條線。這種懸在半空的滋味，讓她備受煎熬，幾乎就要堅持不住，忘掉自己所有矜持了。
明澤走出臥室，走到水槽邊洗了洗手。
“早點休息。”明澤拿毛巾擦乾手，沒有多看兩個女人一眼，徑首走回自己的房間。
門鎖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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