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脫手的瞬間，大島信二看都不看結果，甚至連軍人的尊嚴都顧不上了。他那壯碩的身軀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猛地向右側竄出。
“嘭！”
一聲悶響。
由木料和和紙構成的紙門，在大島信二蠻橫的撞擊下瞬間崩碎。木屑飛濺，白色的紙片像雪花一樣散落。
大島信二衝出了劍室，衝向了外面的庭院。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大島信二心中狂喜，甚至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他慶幸自己長得高大壯實，慶幸這紙門足夠脆弱。只要跨過這片庭院，翻過那道圍牆，他就能消失在法租界的弄堂裡。
他是大佐，他知道土機關在租界裡還有幾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聯絡點。只要活下去，他就有機會反擊，他要把陳青山這個雜碎碎屍萬段，要把特高課那群見死不救的混蛋全送進監獄。
生路，就在眼前。
他甚至己經看到了圍牆邊那棵老槐樹的影子。
就在這時，大島信二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那不是腳步聲，而是某種東西高速劃破空氣產生的尖嘯，低沉、壓抑，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音。
那是死神扇動翅膀的聲音。
大島信二下意識地想要回頭，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
在他轉頭的剎那，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黑影。
那是明澤。
明澤依然站在破碎的紙門前，保持著投擲的姿勢。他的眼神依舊冷漠，像是在看一個死掉的獵物。
而那根被大島信二視作垃圾的枯樹枝，此刻卻被灌注了難以想象的巨力。它不再是輕飄飄的木頭，而是一杆足以洞穿城牆的重型標槍，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瞬息而至。
大島信二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段塵封己久的回憶。
那是他在關東軍總部，有幸觀摩帝國劍聖上泉信綱的嫡傳弟子表演。那天，他曾跪在榻榻米上，誠惶誠恐地請教。
“老師，劍術的極致是什麼？”
那位己經年過八旬的老人，手裡拿著一根竹枝，看著遠方的落日，語氣悠遠。
“劍術，是殺人的技巧；而劍道，是萬物的律動。當你心中有劍，手中無劍，這世間的花草樹木、飛沙走石，皆可為劍。那樣的境界，老夫也只是窺見了一絲門徑。”
當時的大島信二對此嗤之以鼻。他認為那是老頭子故弄玄虛。
在他看來，只有最鋒利的鋼，最快的速度，才是殺人的王道。
但現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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