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君,接下來的事,你替我擋著。”九條湊到明澤耳邊,聲音微弱。
明澤點點頭,上前一步,接過了九條手中的酒杯。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口流利且帶著地道天津味兒的日語開口:“諸位,中佐閣下旅途勞頓,身體微恙。接下來的酒,由我這個翻譯官陪大家盡興。”
武田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細打量著明澤。
能在九條正隆面前如此自如,且能讓九條如此信任,這個翻譯官有點意思。
酒過三巡,九條正隆由綾香扶著先行離席。
包間內的氣氛反而輕鬆了不少。
吳敬中那雙老狐狸般的眼睛,始終在明澤身上打轉。
他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九條正隆幾乎成了廢人。
結合他之前得到的情報,大概能猜到,九條正隆先是犯下大錯,後面又被貶,估計也是失去了心氣。
而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說話滴水不漏的陳翻譯,才是真正握著審查權的那隻手。
“陳先生年紀輕輕,便能得九條中佐如此信任,前途無量啊。”吳敬中端著酒杯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手裡那兩枚核桃轉得飛快。
明澤回了一禮,笑容溫和:“吳老闆客氣了,都是為了帝國服務。商會的賬目繁雜,以後還得請吳老闆多多支援。”
“支援!一定支援!”吳敬中哈哈大笑,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張支票,極其隱蔽地塞進明澤的袖口,“一點小意思,給陳先生買茶喝。以後在審查的時候,還得請陳先生多抬抬手。”
明澤沒有拒絕,手指輕輕一拈,便感知到了支票上的數額。
不少。
吳敬中看著明澤收下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之中”的篤定。
貪財就好辦。
坐在旁邊的餘則成,自始至終沒有多說話。他推了推眼鏡,只是偶爾賠笑一下。
酒足飯飽,宴會結束後的飯店門口。
吳敬中看著明澤離去的背影,原本諂媚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正色起來。
“則成,你怎麼看這個陳青山?”
餘則成站在陰影裡,聲音低沉:“站長,這人收錢很自然,說話也沒破綻。但我總覺得,這人哪裡有點奇怪。”
吳敬中冷哼一聲,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不管他是鬼還是神,只要九條正隆還在位子上,我們就得供著他。”吳敬中看著遠處的燈火,“上海站那幫瘋子把天捅破了,戴老闆逼著咱們在天津也搞個大動靜。”
“張松林那個魚餌,日本人掛了很久了,咱們得想個法子,既能交差,又不能把命搭進去。”
“這個陳青山,或許就是咱們破局的關鍵。”
此時,明澤坐在回寓所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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