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澤在對面的鋪位上坐下。他轉過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廣袤平原。
深秋的華北平原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明澤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天津站傳來的情報。
滿洲國來的高階漢奸張松林。
華北特高課精心佈置的釣魚陷阱。吳敬中和餘則成的束手無策。
明澤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酷弧度。
天津的局是個死局?那是對普通特工而言。
當一個掌握著空間異能、能夠無視一切物理防線的殺手,以特高課高層心腹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進這口魚缸時。
這就不叫釣魚了。
這叫引狼入室,關門打狗。
北方的風,是該見見血了。
……
汽笛嘶鳴,白色的蒸汽像是一場濃得化不開的葬禮,將上海灘的血雨腥風隔絕在鐵軌盡頭。
開往天津的特快專列,高階軟臥包廂。
九條正隆蜷縮在下鋪,身上蓋著三層羊毛毯,卻依然止不住地打冷戰。
他剛吃過雙倍劑量的安眠藥,此刻正陷入一種極度不安的深度睡眠,喉嚨裡時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驚叫。
“別過來……門……門沒鎖……”
明澤躺在上鋪,雙手枕在腦後,聽著下方傳來的夢囈,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邃。
包廂內沒有開燈,只有走廊昏暗的光影透過門縫,隨著火車的顛簸有節奏地晃動。
另一個下鋪,九條綾香正坐著,目光死死盯著上鋪露出的那一截修長且有力的手臂。
她是九條正隆的妻子,京都名門出身,原本該在後方享受闊太太的生活。但上海那一夜的慘劇,讓她的丈夫變成了一個連關燈睡覺都會尿褲子的廢人。
作為女人,她本能地厭惡這種軟弱;作為名門之後,她更渴望一個能撐起這片天的強者。
而這個強者,此刻就在她頭頂。
“青山君……”
綾香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顫慄。
明澤沒有回應,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綾香咬著下唇,赤著腳踩上木梯。真絲睡裙在暗影中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淡淡的櫻花香氣在狹窄的包廂內瀰漫開來。
她爬到了上鋪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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