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頓了頓，得出結論：“日本華北特高課是在‘釣魚’。他們知道戴老闆急需在北方也搞出大動靜來呼應上海。”
“他們就是為了消耗我們天津站的有生力量，把我們的行動隊一批批引進去殺掉。”
吳敬中聽完，臉色越發難看。他搓了搓臉頰，靠在椅背上。
“不管是不是釣魚，這任務咱們是完不成了。”吳敬中擺擺手，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妥協。
“再填人命進去，天津站就空了。沒有了人，我這個站長也就是個光桿司令。這事兒，只能先掛著，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吧。給局座發報，就說日軍防守嚴密，我站正在尋找戰機，請局座寬限時日。”
餘則成點頭應諾：“明白，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眼神深邃。
天津的局，成了一潭死水。
日本人把餌掛在明面上，下面全是帶血的鉤子。誰去咬，誰就得死。
……
上海，特高課大樓。
陳明遠死後的第三天。
二樓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
所有特務走路都踮著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
副課長辦公室。
大門敞開，窗戶全部推到最大。深秋的冷風灌進房間，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啦啦作響。
九條正隆穿著軍裝，縮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
他雙手死死抱著一杯熱茶，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度的恐懼。
他不敢關門，不敢關窗。
陳明遠死在絕對密室裡的慘狀，己經徹底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
只要待在封閉的空間裡，九條正隆就會覺得呼吸困難。
他總覺得空氣會突然裂開，一個看不見的黑影會從裡面走出來，單手擰斷他的脖子。
土肥圓賢二的慘叫聲，陳明遠扭曲的西肢，這兩幅畫面在他腦子裡日夜交替播放。
他整整三個晚上沒有閤眼，眼眶深陷，佈滿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瀕死般的精神衰弱。
走廊上傳來清脆的軍靴聲。
南田洋子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她看著大開的門窗，又看著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九條正隆，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大本營和鷹司財閥徹底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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