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的雪下得極大。
狂風捲著雪花在街道上肆虐，氣溫驟降至零下十五度。路邊的積水凍成堅冰，整座城市被嚴寒封鎖。
日租界，順風飯店。
飯店內暖氣燒得滾燙，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天津商界的頭面人物、偽政府要員齊聚一堂。
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停在飯店門口。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明澤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毛呢大衣，戴著皮手套，邁步下車。
吳敬中帶著十幾個商會核心成員，早早等在門口。
“陳翻譯官，您可算來了。”吳敬中滿臉堆笑，快步迎上前。
明澤摘下皮手套，遞給身後的侍應生。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眾人。
“風雪太大，路上耽擱了。”明澤語氣平淡。
眾人簇擁著明澤走進豪華包間。他在主位坐下。
三和貿易的老闆孫橋立刻湊上前。他弓著腰，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放在明澤面前。
“陳翻譯官，初次見面。一點小玩意兒，給您把玩。”孫橋滿臉諂媚。
明澤隨手撥開盒蓋。
金光閃爍。一套前清內務府造辦處打造的純金十二生肖擺件，整整齊齊碼在紅綢上。做工極其精細。
明澤拿起其中一隻金老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孫老闆是個實在人。”明澤將金老虎放回原位，蓋上盒子，“三和貿易下個月的特許通行證，不用擔心。”
孫橋大喜過望，連連鞠躬。
酒過三巡。
陸鳴山端著酒杯，坐到了明澤旁邊的空位上。
“陳翻譯官，在下陸鳴山。吳會長引薦過的。”陸鳴山壓低聲音。
明澤端著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
“陸老闆的當鋪生意，做得很紅火。”明澤不冷不熱。
陸鳴山湊近半步。
“今年關外奇寒。北平和天津的達官貴人，急需上好的禦寒皮草。”陸鳴山語速極快，“我在滿洲國囤了一大批極品紫貂和狐狸皮。只要能免檢入關，利潤極大。”
明澤放下酒杯。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陸鳴山。
“你想讓我出批文？”
“陳翻譯官手眼通天，批文一齣，海關絕不阻攔。”陸鳴山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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