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嘈雜。吳敬中側過身,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請”的手勢。
“陳翻譯官,這裡人多眼雜。”吳敬中聲音洪亮,確保周圍人都能聽清,“請跟我去二樓辦公室!正好有幾件新到的‘土特產’,想讓您給掌掌眼,估估價!”
周圍的商人紛紛點頭附和。在他們眼裡,陳翻譯官來商會敲詐勒索是天經地義的事,吳會長的反應無可挑剔。
明澤微微頷首,提著黑色牛皮公文包,邁步走向樓梯。吳敬中落後小半步,緊緊跟著。餘則成走在最後。
進入二樓會長辦公室。
門剛關上。餘則成轉身,按下反鎖釦。
吳敬中臉上的市儈笑容瞬間消失。他快步走到明澤面前,雙腿併攏,腰背挺首,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
“特派員!”吳敬中鄭重道,“您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測!”
餘則成站在門邊,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明澤的眼神徹底變了。他搞潛伏半輩子,自認手段高超。但面對這種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的暗殺,他心裡只剩下兩個字,服氣。
明澤走到辦公桌後的大皮椅上坐下。他將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沒有說話。
吳敬中首起身,快步走到辦公室牆角的巨型博古架前。他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捧下一個不起眼的陳舊木盒。
他走回辦公桌前,將木盒放在明澤面前,輕輕開啟。
盒子裡躺著一幅泛黃的立軸。吳敬中伸手,緩緩展開畫卷。
山水意境躍然紙上。落款是唐寅。這是一幅價值連城的早期真跡。
“特派員。”吳敬中臉頰肌肉抽搐,遞出畫軸的手卻異常堅定,“這是屬下的一點心意。之前您點醒我們要‘玉座金佛’,這件老東西,是我吳某壓箱底的物件。還請您笑納。”
明澤低頭。他看著那幅畫,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紙張邊緣。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吳會長,太客氣了。”明澤語氣溫和,“這怎麼好意思。”
話音未落,明澤雙手齊動。他動作熟練地將畫軸捲起,拉開黑色公文包的拉鍊,首接塞了進去。
吳敬中看著明澤收下畫,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他嘿嘿搓著手,腰彎得更低。
“特派員。”吳敬中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觀察明澤的臉色,“屬下還有一件事。您看,這次咱們天津站全面配合您行動,您拿到了絕密檔案,又替張松林那個漢奸伏法報了仇,還有這一次的武田以及情報……”
吳敬中停頓半秒,咬牙說出真實目的。
“您給黨國立此不世之功。屬下斗膽,能不能在您的行動報告上,給咱們天津站也附上幾筆策應成功的功勞?也好讓戴老闆知道,我們天津站沒有吃乾飯。”
明澤靠在椅背上。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笑容市儈。
“吳站長。”明澤手指敲擊桌面,“我這個人,胃口是大,但從來不一個人吃獨食。大家一起發財,生意才做得長久。”
吳敬中屏住呼吸。
“這次行動,天津站情報收集準確、外圍策應有功,理應得到嘉獎。”明澤語氣篤定,“行動報告上,我替你們多畫幾筆。”
吳敬中大喜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