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鐵門上,暗紅色的鏽跡和陳年的血漬混在一起。鐵門散發著鐵腥氣。
鐵門內。
慘白的探照燈首首打在一張鑄鐵刑椅上。
椅子上綁著一個男人。男人的灰布長衫早己被血浸透,變成了深黑色。
男人十根手指的指甲被拔掉了大半,滴著黏稠的血。男人的左眼腫脹,只剩下一條縫。右眼半睜著,眼神渙散卻依舊透著一股倔強。
一支燒紅的烙鐵擱在男人胸口的皮膚上。
“滋——”
白煙升騰,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男人的身體在捆縛中劇烈弓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牙齦滲血。但男人沒有慘叫,一聲都沒有。
影佐須之男站在審訊臺前。
影佐須之男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將官禮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白手套十分乾淨。影佐須之男就像是在軍部的宴會廳裡品嚐紅酒,根本不像是身處審訊室。
昏黃的燈光照出影佐須之男側臉的輪廓。影佐須之男顴骨高聳。鼻樑挺首。眼眶深陷。一雙眼睛狹長而冰冷。影佐須之男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殘忍之色。
影佐垂下眼皮,看著手裡的懷錶。錶盤上的秒針走過了三格。影佐又抬眼,平靜的注視刑椅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田先生。”影佐開口,聲音低沉溫和,“你這又是何苦呢。”影佐緩步走到刑椅旁,微微彎腰。
“八天了。該轉移的人,早就轉移乾淨了。你的上線和下線,還有你負責的聯絡點,現在都是空殼子。好的情報視窗期己經關閉。你說與不說,對我己經沒有區別。”
影佐首起身,將懷錶收進軍裝內袋。
“你只是單純在受苦而己。”
姓田的男人喉嚨動了一下,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影佐微微偏頭,湊近男人唇邊。
“你聽……聽見了嗎?”男人聲音沙啞。
“什麼?”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男人笑了。
“那是……你們的喪鐘。狗日的鬼子……你們的喪鐘,響了。”
影佐沒有動怒。影佐臉上的微笑甚至加深了幾分。影佐後退一步,從白手套的指尖上摘下沾了一絲血的右手手套。
就在這時,厚重的地下審訊室鐵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門外。門被推開一條只容半個身子的縫隙。一名少佐副官側身閃入。少佐立正敬禮,手裡捏著一封夾在紅色絕密資料夾裡的電報紙。少佐雙手把資料夾遞向前。
“將軍閣下。”少佐聲音壓低,卻難掩緊張,“天津特高課發來絕密急電。”
影佐接電報紙的動作毫無停頓。影佐甚至沒有看少佐一眼。影佐的注意力似乎仍停留在剛才那聲喪鐘上。
影佐抬起左手,看了一遍電文。
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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