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影佐眼神冰冷，“三百噸彈藥的殉爆，需要大當量的初始引爆物。這些東西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定走過賬，一定有人簽過字。”
橋本額頭冒汗：“屬下立刻去辦。但天長節涉及的單據成百上千，很多都是臨時批條……”
“那就一張一張核對。”影佐打斷他，“找出那個簽字的人。”
日租界，九條別墅。
二樓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瀰漫著濃重的安眠藥氣味。
九條正隆躺在床上。他裹著兩層厚棉被，身體依然在發抖。他己經連續吐了三次，胃裡空空如也。
明澤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中佐閣下。”明澤語氣溫和，“喝點水。”
九條伸出手。他的手抖得連杯子都接不住。明澤托住杯底，喂他喝了兩口。
“青山君。”九條嚥下水，聲音嘶啞，“全完了。三百噸彈藥。影佐將軍會殺人的。他一定會找替罪羊。”
明澤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中佐閣下安心。”明澤整理了一下袖口，“天長節的安保是憲兵隊負責的。東七號倉庫的守備是後勤部安排的。您只是負責祭典的表面統籌。炸藥在港區，不在神社。”
九條死死抓住被角。
“可是……可是那些物資調撥單！我簽了字！我簽了很多字！”九條語無倫次，“如果有問題，影佐一定會查到我頭上！”
明澤看著九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
“單據沒有問題。”明澤說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每一張單據，都是屬下親自核對後，才交給您蓋章的。”明澤站起身，“商會的煙火，後勤部的防潮布，偽政府的木料。所有賬目對得嚴絲合縫。就算影佐將軍把賬本翻爛，也找不出一絲破綻。”
九條愣住。他看著明澤，眼中的恐懼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賴。
“青山君。你做事，我放心。”九條脫力般倒回枕頭上。
明澤微微欠身。
“中佐閣下好好休息。課裡的事情，屬下會盯著。”
明澤轉身走出臥室。
走廊裡光線昏暗。綾香穿著和服站在樓梯口。她看著明澤走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
“他又睡了？”綾香問。
“藥效上來了。”明澤回答。
綾香走近一步。她聞到了明澤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昨晚的動靜真大。”綾香壓低聲音，“你在神社前，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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