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餘則成起身開門。
明澤走進來。他脫下黑色大衣，掛在衣帽架上。
“特派員。”吳敬中趕緊站起來，指了指桌上的電文，“重慶的新差事。要命的差事。”
明澤走到桌前，拿起電文。
目光掃過紙面。十秒鐘後，他把電文放下。
表情平靜。
“這任務來得正好。”明澤拉開椅子坐下。
吳敬中愣住。
“正好？”吳敬中瞪大眼睛，“特派員，影佐現在逮誰咬誰。特高課內部己經抓了七八個軍需官，天天在地下室用刑。這時候去碰鐵路排程室，那就是主動把脖子往鍘刀上送。”
“所以不能去偷。”明澤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餘則成推了推新眼鏡：“不偷？關東軍的專列情報，除了排程室的保險櫃，別的地方根本沒有備份。”
明澤端著茶杯，感受著瓷壁的溫度。
“影佐正在瘋狂查內鬼。”明澤看著吳敬中，“特高課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防內賊上。任何試圖靠近機密檔案室的人，都會被當成嫌疑人。”
他喝了一口水。
“我們不去排程室。”明澤放下茶杯，聲音平穩，“我們要讓日本人自己，把這份絕密情報送出來。送到我的手裡。”
密室裡瞬間安靜。
吳敬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餘則成看著明澤。
“特派員。”餘則成開口，“日本人憑什麼把絕密情報送給您？”
明澤抬起眼。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反過一道爐火的紅光。
“因為他們需要後勤補給。”明澤手指敲擊桌面，“關東軍南下，專列要在天津停靠加水、加煤。車上的幾千名士兵需要補給口糧。這些物資，關東軍帶不走，必須由天津當地的後勤部和商會提前籌備。”
吳敬中腦子裡閃過一道光。
“您是說……從物資調撥上反推？”吳敬中問。
“不只是反推。”明澤站起身。
“我要親自接手這批物資的調撥審批。我要讓他們為了拿到這批補給，主動把軍列的停靠時間、人數規模、甚至是車廂節數，全部寫在申請單上，蓋上關東軍的章，交到我的辦公桌前。”
九條別墅出事，是在傍晚。
雪停了，街上泥水沒幹。兩輛憲兵卡車停在別墅門口，車輪碾過積水，濺了門房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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