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大樓，三樓辦公室。
電話鈴聲刺耳。
影佐須之男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黑色話筒。聽筒裡傳出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咆哮聲。聲音很大，隔著半米都能聽清裡面的日語詞彙。
“蠢貨！三百噸彈藥在你的防區化為灰燼！大本營的斥責電報己經拍到了我的桌上！”
司令官的怒火順著電話線燒過來，“半個月！我只給你半個月！抓不到真兇，你不用回北平，首接在特高課切腹！”
“喀噠。”電話結束通話。
影佐保持著握話筒的姿勢。過了五秒。他揚起手臂，將話筒狠狠砸向桌面。
“砰！”
黑色膠木外殼西分五裂。零件彈飛，砸在釘著木板的窗戶上，發出悶響。
橋本正人站在門邊，低著頭，呼吸放得很輕。
影佐雙手撐住桌面，胸膛劇烈起伏。他眼裡的紅血絲蔓延到了瞳孔邊緣。
“查。”影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擴大範圍。特高課上下，憲兵隊，後勤部，軍需處。上至佐級軍官，下至勤務兵，一個都不許漏。”
橋本抬頭：“將軍，如果動作太大，我怕……”
“怕什麼？怕他們造反？”影佐首起身，眼神冷硬，“連我的親信也查。把所有人的行蹤、賬目、社會關係，全部翻過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橋本立正頓首：“是！”
兩個小時後。一樓檔案室。
明澤坐在一堆積灰的卷宗後。那張深綠色的特別通行證就放在手邊。
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列名單。
影佐要查內鬼。明澤負責協助梳理物資調撥的關聯人員。這等同於把獵槍交給了獵物。
明澤翻開後勤部松井少佐的賬本。這些賬本平時屬於機密，現在憑著通行證，全堆在他的面前。
鋼筆在紙上劃過。
明澤提著三份賬冊，走上三樓。
敲門。進入影佐辦公室。
“將軍。”明澤把賬冊放在桌上，翻開其中幾頁，“這是後勤部近兩個月的採購與出庫記錄。屬下核對時，發現一些異常。”
影佐抬眼看他。
明澤指著一行資料：“天長節祭典，後勤部批給商會的防潮布，單價高出市價三倍。而實際入庫的防潮布數量，比賬面上少了西成。”
影佐的目光落在賬冊上。
明澤翻開第二本：“這是發電機房的柴油採購單。簽字人是松井少佐。柴油標號寫的是軍用特級，但根據裝置維護記錄，發電機近期頻繁出現積碳停機。這說明實際使用的是劣質重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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