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發生後第五天。
法租界，天津商會館。
二樓辦公室門窗緊閉。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明澤以“稽核物資”為由，坐在吳敬中的太師椅對面。
那張深綠色的特別通行證，被明澤隨手扔在桌面上。
吳敬中剛端起茶杯，目光掃過那張證件。他的動作瞬間僵住。茶水險些灑在手背上。
他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通行證。翻開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
吳敬中瞪圓了眼睛。他抬頭看明澤，又低頭看證件。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特派員。”吳敬中長出一口氣，聲音發緊，“您這是進閻王殿轉了一圈，還順手把判官的筆拿回來了？”
明澤沒有解釋怎麼拿到的。他端起茶杯，吹開浮茶。
吳敬中往太師椅上一靠。臉上緊繃的肉徹底鬆弛下來。影佐不但沒有懷疑明澤，反而給了他更大的許可權。
這是天大的好訊息。天津站的核心掩護層不但沒被削弱，反而加固了。
這讓吳敬中終於是放下心來。
但相等的，他看向明澤的神情就更是感覺到有些可怕了。
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餘則成站在一旁，看著那張通行證，推了推帶有裂紋的眼鏡。
“天津站繼續深度靜默。”明澤放下茶杯，下達指令，“所有外圍人員暫不聯絡。”
吳敬中連連點頭。
“貨棧區那個差點暴露的人，必須安排撤離。”明澤語氣轉冷，“趁影佐的排查還沒有完全覆蓋到外圍人員流動軌跡之前。”
“己經在辦了。”吳敬中坐首身體，“辦得很乾淨。烏鴉昨天半夜就撤出了天津。魯炮師當夜就出了城。所有接觸過行動物資的人，全部打散。半年內絕不露面。”
“戰報發了嗎？”明澤看向餘則成。
“發了。”餘則成回答，“按您的意思，只報了結果，沒寫細節。”
明澤點頭。
“戰報可以發，但措辭要控制。”明澤看著吳敬中，“不要把所有細節都報給重慶。留一分懸念，能讓軍統更高看你。全盤托出，反而顯得你不會藏底牌。”
吳敬中深以為然。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太懂這個道理。戴老闆需要的是一把神秘莫測的利刃，而不是一個透明的下屬。
“屬下明白。”吳敬中雙手抱拳。
爆炸發生後第六天。
特高課大樓，影佐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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