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手上沒有任何物證，能把任何一個人和倉庫本身首接關聯起來。”
“鞋印是誰的？不知道。布片是誰的？不知道。桐油是誰拉走的？查不到。炸藥是怎麼運進去的？單據上查不出來。”影佐繼續道。
橋本沉默點頭。他查了三天，一無所獲。
“這種乾乾淨淨的狀態，本身就不正常。”影佐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桌面的物證，“太乾淨了。更像是有一個人，把所有痕跡提前清理了一遍。”
影佐站起身，走到窗前。他透過木板縫隙，看著外面灰白的天空。
“橋本君。”影佐轉過身，“你去把九條正隆那個翻譯官叫來。陳青山。他思路清晰，熟悉天津地面的物資流轉。也許能替我們重新理一遍這些單據。”
得到命令，橋本立正：“是。”
三十分鐘後。
明澤走進影佐的辦公室。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神色如常，沒有一絲慌亂。
他在辦公桌前停下，微微低頭：“將軍，您找我。”
“坐。”影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明澤拉開椅子，端正地坐下。脊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風聲。
影佐看著明澤。
“陳翻譯官，天津這批彈藥被炸，兇手策劃了很久。”影佐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但有一點讓我想不通。他在祭典當夜，同時破壞了發電機、蓄水池、外圍照明，還提前在倉庫里布置了那麼多炸藥。這些事不可能一個人完成。”
影佐的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橋本說外圍貨棧區看到了可疑人影。查了三天，只找到一塊布片和幾個模糊鞋印。”影佐盯著明澤的眼睛，“你覺得，這些外圍策應人員，現在還在不在天津？”
明澤迎著影佐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靜，沒有躲閃。
他在心裡極快地過了一遍吳敬中和餘則成的撤退路線。老狐狸們尾巴藏得很深，這會兒估計正窩在商會館裡喝茶。
“將軍。”明澤開口，聲音平穩，思路極其清晰，“關於外圍策應人員的去向，屬下的看法可能不太樂觀。”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認真組織措辭。
“第一，貨棧區離倉庫核心區還有一定距離。河田中士只看到一個人影，說明對方在外圍佈置的人數極少，可能不超過三人。人手少，留下的痕跡就少，排查難度就大。”
影佐緩緩點頭。這和他的判斷一致。
明澤翻開手裡的筆記本，看了一眼空白的頁面，繼續說道：
“第二，這些人完成外圍配合後，在爆炸發生前十五分鐘就己經撤出。那時我們的封鎖還沒有啟動。他們如果當夜就出城，現在己經不在天津了。如果留在城內，大機率有合法身份做掩護。租界的商鋪夥計、碼頭苦力、偽政府的低階職員。和普通居民混在一起，很難識別。”
明澤合上筆記本，放在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