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華北站之前關於這批彈藥的往來電文重新調出來。我要看為什麼我們只能得到模糊情報，而他們能精確到倉庫編號和轉運時間。”副局長道。
分析員應聲，退到門口。
“等等。”副局長叫住他，“不許在局內議論此事。尤其是不要拿我們和軍統做比較。”
分析員關門離開。
副局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紅木扶手。
“戴春風手裡這把刀，能殺日本人，也能殺任何人。”副局長低聲自語，眼中閃過防備，“他遲早會用它來對付自己人。我們不能只盯著日本人，也得盯緊軍統。”
大後方，重慶街頭。
許多大報紙均在頭版刊發天津港區爆炸的報道。報道措辭講究分寸。不提及具體行動人員，不透露情報來源。
報紙上只印著一行字：“敵偽在天津港區囤積之大批軍火於日前突發爆炸，損失慘重”。
後方民眾讀報有自己的翻譯方式。“突發爆炸”西個字等於軍統又幹了一票大的。
茶館裡熱氣蒸騰。茶客圍坐在竹桌旁。有人穿長衫，有人穿中山裝。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擠在角落。
賣報童在街上跑過，舉著報紙大喊：“號外號外！天津港小鬼子軍火庫上天啦！”
一人買下報紙，站在茶館中央大聲唸完標題。滿屋子響起笑聲和拍桌聲。
“好！炸得好！”一個穿長衫的老者用力拍打桌面。茶碗裡的茶水濺出，落在桌面上。“小鬼子在咱們地盤上囤軍火，炸一次，炸得好！炸得痛快！”
旁邊一個壯漢端起茶碗，猛灌一口：“我聽說那批彈藥夠打幾個月的仗。全沒了！日本人這會兒肯定跳腳！”
茶館老闆端著一盤瓜子走過來，重重放在桌上：“今兒這盤瓜子算我的！權當給前線的兄弟們賀喜！”
角落裡，一個年輕學生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同學：“你說這是誰幹的？”
同學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回答：“還能是誰？軍統的人。上海那邊之前不是也幹過一票大的嗎？”
周圍幾個人聽見，紛紛點頭，相視而笑。茶館裡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爆炸發生後的第西天。
日本人的報紙被管控得死死的。天津、北平、上海的各大日文和偽政權報刊上，連“火星”兩個字都見不到。
但訊息從來不走正路子。碼頭的搬運工、鐵路的檢修工、偽政府的底層職員，這些人的嘴比報紙快得多。一傳十，十傳百，三百噸彈藥灰飛煙滅的訊息，長著翅膀飛遍了淪陷區。
上海法租界，一家老茶館。
角落裡坐著幾個穿長衫的茶客。一壺高碎泡得沒色了，幾個人還在低頭湊著。
其中一人伸出食指，蘸了點茶水，在油膩的木桌上畫了個炸彈的形狀。
“天津港。”畫圖的人壓低聲音，“聽說炸得比咱們上海那次還狠。整個倉庫飛上天，半個天津城都聽見了。日本人封了三天路，不讓人進去。我一個跑船的親戚在塘沽，親耳聽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