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的倉庫炸成平地。若松丸號的船期延後。”參謀對身邊的同僚低語，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前線等這批彈藥等了半個月。現在全沒了。”
他停頓了一下。“春季攻勢，延期了。”
……
三天後。重慶，軍統局本部。
戴老闆的辦公室門關了整整一個上午。江風帶著江面上的薄霧，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早上剛下過一陣小雨，天色略微放晴。
外面的機要秘書和參謀人員路過戴老闆門口時，都能聽見裡面傳出爽朗的笑聲。
戴老闆穿著深藍色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實。他滿面紅光，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的天津站捷報。這張紙他己經看了不下五遍。
辦公桌上擺著一份《字林西報》的剪報。頭版標題印著黑色大字：“天津港區不明爆炸”。
日本人對外封鎖了具體損失。但軍統在天津的內線己經把真實數字傳回了重慶。三百噸彈藥，全毀。守備隊死傷近半。運輸船若松丸號被迫改道。
鄭耀先坐在靠牆的沙發上。他穿著筆挺的軍服，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看著戴老闆在屋裡轉圈。
“老六。”戴老闆終於停下腳步。他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眼角的魚尾紋笑得擠成一團。
“彈藥從奉天裝車，到天津港裝船。全程有護車步兵警戒。專列過了山海關，連加水站都要提前清場。”戴老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拿起那份捷報，抖得嘩嘩作響。“庫房外圍兩個中隊守衛。西個重機槍位。消防和配電自成系統。圍牆內只有守備隊能進出。”
戴老闆盯著鄭耀先的眼睛。“結果呢？我們的毒蜂，在影佐須之男的眼皮底下，讓這三百噸炮彈炸成了煤渣。”
鄭耀先點頭。他承認這活幹得絕。
戴老闆走到窗前，揹著手看外面的嘉陵江。
“老六，說實話。上次陳明遠的任務，和平飯店那種鐵桶陣，他能進去殺完人全身而退，我己經覺得這是軍統十年難遇的神仙。這次是三百噸彈藥。這不是一個人，是一座軍火庫。我發任務的時候心裡沒底。吳敬中那邊肯定也沒底。”
戴老闆轉過身，臉色漲紅。
“可明澤不但做成了，還用天長節祭典的煙火做掩護，在同一天晚上把影佐須之男的臉皮按在地上踩。真踩。踩得連個藉口都不留給日本人。”
鄭耀先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
“局座，這次之後，天津站怕是要被日本人翻個底朝天。”鄭耀先提醒，“影佐須之男不是土肥圓。他不會拿鬼神之說糊弄大本營。他一定會查到底。”
“翻就翻。”戴老闆大手一揮，毫不掩飾得意，“影佐再能幹，他現在也找不到兇手。吳敬中那邊安排妥當，外圍策應人員全部撤回。物證我己經讓他全部清理。日本人最多抓到幾個外圍線索，抓到一點棉布碎片和鞋印。那些東西追不到明澤頭上。”
門外傳來敲門聲。電訊處長推門進來。
“局座，委員長侍從室來電。”電訊處長遞上一份新電文，“委座對此次天津行動表示極其滿意，擬對軍統予以特別嘉獎。”
戴老闆接過電文。他快速掃了兩遍，嘴角往上拉。他很快收住表情，正色下令。
“立刻回電侍從室。軍統上下不敢居功，此役全賴委座英明決斷與前線同志捨身報國。另，上海站與天津站己按預定方案進入靜默狀態，詳情容後續呈報。”
戴老闆補了一句：“請示侍從室，是否要將此次成果以適當形式在內部通報中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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