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圓在回國後，站在大本營的會議室裡。他拍著桌子，聲嘶力竭地喊，“是空間法術”、“是憑空消失的”。
所有同僚看他的眼神，全是看瘋子的悲憫與嘲弄。
有上將走上前，親手撕下他的將官肩章，扔在名貴的地毯上，告訴他，帝國不需要一個滿嘴胡言的瘋子。
軍事法庭的調查程式走到今天還沒結束。沒有宣判，但也從未撤銷。
他被髮配到這個掛名的情報課，成了一具活著的政治屍體。
他後來反覆告訴自己，沒有人會信。真相本身過於荒謬。
現在，這份荒謬在天津重演了。
“長官。”旁邊的副官打破死寂，聲音壓得很低，“要不要向次長彙報？”
土肥圓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濺出，落在他的軍褲上。他沒有擦。
他張了張嘴。他很想衝到松井面前大吼“我當時就是這麼說的”。但他把話嚥了回去。
“報。”他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
副官轉身往外走。
“等等。”土肥圓叫住他，“把上海的舊卷宗一起送過去。金庫案、陳明遠案。每一份都要。”
副官停下腳步，回頭面露難色。“長官，那些案子己經結案。大本營的定性是……”
“我知道大本營怎麼定性！”土肥圓猛地站起身，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暴躁與癲狂。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亂跳。“定性我貪汙！定性我瘋了！定性那些黃金長翅膀飛了！”
他抓起那份天津的電報，甩在副官臉上。“現在天津也炸了！你告訴我，天津的彈藥是誰貪的？嗯？三百噸炮彈也長翅膀飛了？”
副官低著頭，不敢接話，彎腰撿起電報，鞠躬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
土肥圓跌坐回椅子裡。他看著窗外的雪花。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他笑了。笑聲短促，嘶啞。這是一個瘋子的笑。他終於看到了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但他心裡很清楚，大本營那些官僚依然不會信。
同一時間。陸軍參謀本部，大島秀一辦公室。
大島秀一穿著筆挺的將軍服，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放著同樣的天津爆炸電報。
辦公室裡沒有開燈。天色灰濛，光線從他背後的窗戶照進來，將他的臉隱在暗處。
他的右手平放在桌面上。食指輕輕敲擊木板。節奏很慢，透著耐性。站在側前方的機要參謀低著頭，眼角餘光瞥見大島秀一的左手放在膝蓋上，手背上有幾道深深的指甲掐痕。
大島秀一是帝國對華情報網的締造者。土肥圓是他一手提拔的。土機關是他親手建立的。現在土肥圓揹著貪汙嫌疑，土機關在華人員接連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