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上海七十六號的控制己經斷裂。南京偽政府周圍的情報網也開始鬆動。天津東七號倉庫的彈藥屬於關東軍和華中方面軍的後勤線，本與他無關。但東京的政敵不會管這些。政敵只會拿這份電報攻擊他：大島秀一的在華情報體系全面失守。
“中儲券計劃失敗的時候，我就說過。”大島秀一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壓著怒火，“那個密室兇手，不是普通的刺客。”
參謀不敢出聲。
大島秀一停止敲擊桌面。“現在他把天津的情報網也撕開了一個口子。這不是偶然。這個人在有計劃地拆解帝國的情報架構。”
參謀微微躬身，小心提醒：“將軍，天津目前由影佐須之男負責。他是華北方面軍的人，我們不宜首接插手。”
“影佐須之男。”大島秀一念出這個名字，合上面前的資料夾。
“陸軍大學畢業，慕尼黑留學兩年。心氣極高。”大島秀一評價道，“他從不相信土肥圓交上去的那些密室報告。他只信他的邏輯和證據。現在，他該信了。”
大島秀一站起身，走到窗前。“這人不是土肥圓那一系的人，但他腦子夠用。如果連他都被壓著打，那整個華北，就沒有人能攔住這個殺手了。”
同日下午。陸軍省會議室外走廊。
走廊鋪著深綠色地毯。牆上掛著歷任陸軍大臣的油畫像。
會議室的大門推開。幾名將官和參謀走出來。所有人臉色鐵青。
關東軍代表是一名少將銜的後勤課長。他停在走廊中央，轉身指著對面的人，氣急敗壞。
“彈藥在奉天裝車時完好無損！鐵路運輸全程有護車步兵！到天津時清點無誤！”關東軍少將提高音量，“爆炸發生在天津港區的倉庫！這是華北方面軍自己守備失職，與關東軍毫無關係！”
站在他對面的是華中方面軍的後勤參謀。戴著黑框眼鏡，眼神陰冷。
“若松丸號己經在錨地等了三天。”參謀推了推眼鏡，毫不退讓，“你們運來的彈藥在路上就被人盯上了。他們不是衝著天津港去的。他們是衝著‘關東軍彈藥正在轉運’這條情報去的。”
參謀逼近一步。“情報是怎麼洩露的？你們關東軍的發車排程本，是不是讓人家翻過？”
關東軍少將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派胡言！奉天兵工廠至今固若金湯。從來沒有出過洩密案件。排程本全在保密室鎖著，連只老鼠都進不去！”
參謀冷笑出聲。
“老鼠進不去？”參謀盯著少將的眼睛，“土肥圓將軍當年在上海，也是這麼說的。提籃橋的防爆門，老鼠也進不去。”
少將旁邊的同僚臉色大變，趕緊伸手拉住參謀的袖口。在陸軍省走廊裡提土肥圓的醜聞，是大忌。
參謀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關東軍少將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明顯是故意的，軍靴踩在綠地毯上，步子邁得很重。
參謀站在原地。他抬手鬆了松領口的風紀扣。他轉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幅巨大的東亞軍事地圖。
他表情非常嚴肅。
這些結論他不想說，但是又不得不說，最終遲疑了半天才是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