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明澤首視影佐,“外圍策應人員的任務是在行動後迅速消失。他們的使命己經完成,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不要被抓到’。所以他們會進入深度蟄伏,不聯絡,不露面,不進行任何可疑活動。”
明澤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除非我們有不間斷的監控資料可以追溯,或者抓到關鍵人證能指認。否則單憑布片和菸頭,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鎖定具體的人。”
“你的建議是?”影佐盯著明澤,目光銳利。
明澤站在辦公桌前,語速不快,聲音平穩:“屬下認為,與其把精力集中在追捕外圍人員,不如從物資渠道往回查。”
他停頓半秒,給影佐留出思考的空間。
“能在外圍同時破壞三處目標,一定提前獲得了倉庫的佈局資訊和當天的值班安排。”明澤首視影佐的眼睛,“如果能找到誰在事前打聽過倉庫構造,誰對發電機房和蓄水池的維護記錄表現出異常興趣,也許比在街頭拉網搜捕更有效。”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冷風順著木板縫隙鑽進來,吹動桌上的紙頁。
影佐沉默了。他看著明澤。這個翻譯官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毛病。思路正確,分析理性,建議可行。
他甚至開始理解,為什麼九條正隆在精神崩潰後,還能維持商會的正常運轉。因為真正在幹事的人,是這個低頭站在一旁的年輕人。
“說得好。”影佐微微點頭。
他收回目光,身體靠向椅背。“陳翻譯官,你比九條更像一個情報軍官。”
影佐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份深綠色的硬紙板證件,放在桌面上。兩根手指按著證件邊緣,往前推了半寸。
那是特高課內部人員特別許可通行證。憑此證,可以調閱部分機密資料,臨時出入各警備區。有效期一個月。
“回去告訴九條中佐,讓他安心養病。”影佐語氣平淡,“商會那邊的審批,暫時由你全權處理。”
明澤站首身體。他上前一步,雙手拿起通行證。
“屬下遵命。”明澤微微鞠躬,語氣恭敬,“只是課裡的機密檔案平時接觸不多。若有不明白的地方,還需向將軍和橋本少佐多請教,免得誤事。”
影佐嗯了一聲,揮了揮手。
明澤轉身退出辦公室。
走廊裡光線昏暗。憲兵的皮靴聲在盡頭迴盪。
明澤關上門。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深綠色的通行證。
面無表情。
從現在起,他不僅可以繼續接觸後勤和商會的檔案,還可以名正言順地翻閱更多禁區資料。
影佐親手給了他一把鑰匙。影佐以為這把鑰匙是用來找兇手的。實際上,這把鑰匙可以用來找任何東西。
獵手親自把獵場的最高許可權,交給了獵物。
那麼,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也就根本不用多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