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本盯著他。
“九條現在連自己名字都寫不穩，你倒替他把差事全接了。”
“沒辦法。”
明澤整理袖口。
“天津總得有人幹活。”
橋本笑了一聲，笑得短。
“會幹活的人，也會出錯。”
“少佐放心。”明澤抬步下樓，“我出錯前，會把賬做齊。”
橋本站在原地，臉上那記舊傷還沒消乾淨。
這句話聽著客氣，偏偏比罵人難受。
第二天，橋本的人去了法租界。
他們查商會賬本，查車隊出入，查明澤近半個月的行蹤。連商會館門房每天泡幾壺茶，誰給他遞過煙，都被問了一遍。
門房是個老天津衛，被兩個憲兵夾著問了半個鐘頭，出來時腿還軟，嘴卻硬。
“問我陳先生幾時進出，我哪記得？我又不是他媳婦。”
憲兵聽不懂天津話，旁邊翻譯憋得臉發紅，沒敢照實翻。
二樓辦公室。
吳敬中聽完餘則成彙報，手裡那對悶尖獅子頭轉得咔咔響。
“橋本這是咬上特派員了？”
餘則成道：“咬是咬了，牙口不太好。”
“什麼意思？”
餘則成把幾張賬單放到桌上。
“特派員昨晚讓人補了幾份舊賬。黑市大米，偽市政工程處，九條辦公室舊章，後勤部松井手下的掮客。線頭全指向九條那攤爛賬。”
吳敬中拿起一張，看了兩眼，吸了口涼氣。
“這賬做得……缺德啊。”
餘則成把賬單收回去：“站長，您夸人能不能別這麼天津站？”
吳敬中瞪他：“我這是誇嗎？我這是後怕。橋本要是真順著查下去，查不到特派員，只能查出九條中佐賣米。”
“九條己經進過審訊室了，再多一樁賣米，也不嫌擠。”
吳敬中沉默半晌，嘆道：“日本人這幫官，一個個貪得跟耗子成精似的。特派員不過是把他們自己啃出來的洞，拿紅筆圈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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