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孫二狗手握住機槍把手那一刻，他才發現這東西比想的沉。趙鐵柱平時坐在這裡，嘴上不說，肩膀上全是勁。
孫二狗抬頭，看見下方那個日軍射手又在拉栓。
“老子看見你了。”
他扣下扳機。
馬克沁重新發聲。
子彈掃過車輪後方，把那個日軍射手連同掩體打穿。射手的步槍甩出去，撞在鐵軌上。
孫二狗的打法比趙鐵柱兇。
趙鐵柱會省彈，會壓點，會算距離。
孫二狗不管。
他把仇全塞進槍管裡，哪裡有日軍動，哪裡就是一串。槍口被他壓得發燙，水冷套筒裡的水翻滾起來，白汽往外冒。
“彈板！”
他喊得嗓子破音。
火力接上了。
沒有停。
王師長在山頭看見北坡那挺機槍短暫停了一下，又重新響起，而且打得更狠。他放下望遠鏡。
“那邊誰的陣地？”
參謀長翻了下記錄：“三連二排，趙鐵柱機槍組。”
“記下，表功。”
王師長頓了頓。
孫二狗接手機槍後，北坡火力沒有塌。
日軍最後一次反撲被壓在鐵軌周圍。
松本大佐組織了三次衝擊。
第一次，二十多個老兵從第十五節車廂後翻出，剛衝到斷軌處，被北坡馬克沁和南坡捷克式夾住，沒一個越過鐵軌。
第二次，擲彈筒掩護，十幾個士兵拖著輕機槍向左側土坎移動。孫二狗看見那挺歪把子，牙都咬酸了，一條彈板打過去，把機槍組全摁在土坎下。
第三次，松本親自帶隊。
他身邊只剩三十多人，都是老兵。有人腿上綁著繃帶，有人半邊臉被燒傷，仍端著刺刀往山坡方向爬。
“衝上去！殺光他們！”
松本的指揮刀缺了口，刀身沾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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