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閉嘴。
王師長把懷錶塞回兜裡。
“傳令，停止射擊。各部交替掩護，撤。”
參謀長還是不甘心：“師座，就差一口氣了。”
“貪這一口氣，會噎死人。”
王師長壓低嗓子。
“這趟車廢了，兵也廢了。咱們的差事辦完。活著回去，比在這兒多撿兩支三八大蓋值錢。”
命令傳下去。
山坡上的槍聲一片片停下。
各連按預案撤離。先撤迫擊炮組，再撤傷員和彈藥手，機槍組最後壓陣。沒人亂喊，沒人搶路。伏擊前他們在凍土裡趴了幾個鐘頭，撤的時候反倒快。
孫二狗聽見撤退命令，還想再打一梭子。
小兵按住彈板：“孫哥，走了。”
孫二狗看著鐵軌邊。
松本大佐還沒死。
他靠在一截車廂殘片後，左肩中彈，指揮刀插在泥裡，嘴裡還在喊日語。身邊只剩幾個兵，沒人敢露頭。
孫二狗把機槍口移過去。
小兵急了：“命令停火！”
孫二狗停了兩秒。
遠處傳來王師長的傳令聲：“機槍組撤！別磨蹭！”
孫二狗咬著牙，把手從扳機上鬆開。
“便宜你了。”
他起身，把趙鐵柱背到身上。
趙鐵柱比小時候重多了。
小時候兩人打架，孫二狗總嫌他瘦，壓不住人。現在背起來才發現，死人比活人沉。不是分量沉，是路不好走。
小兵要幫忙。
孫二狗搖頭：“我背。”
“你行嗎？”
“他小時候偷紅薯被狗攆，是我揹他過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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