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把筆放下。
“你很會把責任切開。”
“做情報和後勤，都要切清楚。賬糊了，人就死得冤。”
這句話讓旁邊書記官抬了下頭。
黑澤冷笑：“你倒是懂。”
明澤沒接話。
問話持續到凌晨三點。
黑澤問了幾十個細節。
哪天見過影佐，哪天見過橋本，九條被帶走時他說過什麼，為什麼接手商會審批，為什麼能調動天津商人籌補給，為什麼賬本里多次出現九條舊章。
明澤答得很慢，但每個時間點都能對上。
九條的病歷，商會的會議記錄，影佐簽過的手令，橋本轉交過的通行批條，一張張擺在桌上。
到最後，黑澤合上卷宗。
“搜查。”
明澤站起身：“請便。”
他的辦公室、住處、隨身皮包、衣櫃夾層、書桌抽屜，全部被翻了一遍。
憲兵連眼鏡盒都拆開看。
結果乾淨得讓人煩。
沒有密碼本，沒有微型相機，沒有異常電文，沒有陌生名片。
真正的情報早己發往重慶。
商會那邊，吳敬中和餘則成提前切斷接觸鏈。電臺換地方，發報員換身份，連那根從窗縫引出去的銅線都被剪成三寸一段，丟進了不同的爐膛。
餘則成做完這些事，還順手換了門房。
吳敬中問他：“換門房幹什麼？”
餘則成說：“老門房天津話太損。萬一橋本聽懂一句，咱們還得給他辦喪事。”
吳敬中盤著核桃，半天憋出一句：“你最近話越來越缺德。”
餘則成推了推眼鏡：“站長帶得好。”
搜查結束後，黑澤把結果攤在影佐辦公室。
橋本站在一旁，忍了很久，還是開口：“中佐，陳青山升遷太快。東七號倉庫之後，他拿到特別通行證；櫻花專列之前，他又拿到站臺和排程室許可權。每一次都太巧。”
黑澤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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