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南京路外，一家日本料理店門口。
傍晚的街面最亂。
黃包車貼著電車軌道跑，汽車喇叭催個不停。賣花女挎著籃子在人群裡鑽，報童舉著報紙喊號外，巡捕站在路口，手裡的警棍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掌心。
料理店二樓包廂裡，胡元昌剛談完一筆生意。
他是上海灘有名的大商人。
棉紗，鋼材，藥品，柴油，什麼能倒，他倒什麼。日本海軍後勤代表缺貨，他能從租界弄來；偽政府要面子，他能上臺剪綵。
這兩年，他發得很快。
發到準備公開接受偽政府經濟顧問職務。
飯局結束，日本海軍後勤代表拍著他的肩膀說：“胡先生，帝國需要你這樣的朋友。”
胡元昌笑得眼角擠成兩道褶。
“為東亞新秩序出力，是胡某的榮幸。”
樓下。
明臺穿著洋行送貨青年的短夾克，帽簷壓低，推著一輛平板車停在街角。
車上碼著幾個木箱，外面刷著英文商標，看著像進口罐頭。
他低頭檢查車輪，手指在箱板邊沿敲了兩下。
對面二樓，郭騎雲站在窗簾後，手裡夾著煙霧罐。
他往下看了一眼。
胡元昌己經出門。
兩名保鏢先下臺階，一個去開車門，一個伸手擋開路人。
胡元昌懷裡揣著日本人剛給的合作備忘錄，臉上還留著酒意。走到車門前，他還回頭朝樓上的日本代表揮手。
明臺推著平板車往前走。
車輪壓過一塊碎磚，輕輕一顛。
木箱夾層彈開。
槍在他手裡露出來。
三槍。
兩槍胸口，一槍眉心。
胡元昌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往後栽倒，帽子滾到車輪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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