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好酒，菜也實在。這幫人今天花了血本。花血本不怕，怕的是花完之後要什麼。
他知道這頓飯不是白吃的。
七十六號的人沒有白請客的習慣。尤其是剛被人把家底贏走的時候。
明澤抿了一口花雕，酒勁上臉，兩頰泛紅。
丁三水一首在觀察他。
幾杯下去，這位陳翻譯官看著己經有了幾分醉意。眼皮比剛才重了些，說話也慢了半拍。
丁三水給自己倒了杯酒，站起來。
“陳先生，兄弟們有句話，憋了一整天。”
明澤把筷子擱下，看他。
丁三水道：“昨晚那局牌，我丁三水輸得心服口服。但兄弟們回去想了一宿，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說。”
丁三水搓了搓手。
“昨天那些東西，存單、房契、戒指、手錶……都是兄弟們攢了好些年的家底。我丁三水的積蓄不說了，韓大牙那張房契，是他老孃住著的。阿貴那枚戒指，是他死去媳婦留下來的。”
韓大牙配合地低下頭，嘴角耷拉著。阿貴也適時揉了揉眼角。
丁三水繼續：“陳先生，我們幾個不是不認這個賬。願賭服輸，這個道理懂。但兄弟們想跟您表個態。”
他正了正身子，拱手一抱拳。
“從今往後，我丁三水帶著弟兄們，跟定您。您讓往東，絕不往西。您讓咬人，絕不吐骨頭。三心二意的事，不幹。陽奉陰違的事，不做。”
韓大牙跟著站起來：“我也是。陳先生，以後您就是我韓大牙的主心骨。”
阿貴拍胸口。朱猴子點頭。小陶低聲應了一句“我也是”。
丁三水看著明澤，眼裡帶著懇切。
“兄弟們既然跟了您，心就得安。那些家底……您要是能還給我們，我們幹活更賣力。手裡有底，跑起來腿才硬。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話說完了。
桌上安靜下來。
六雙眼睛看著明澤。
明澤手裡還端著酒杯，臉上那點酒紅沒退。他看著丁三水，又看看韓大牙，再看看其餘幾個人。
明澤笑了。
笑得很溫和。
心裡卻把賬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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