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擰斷手腕的領頭人往角落縮了縮，用沒傷的那隻手拽著旁邊的人擋在前面。
捂肋骨的那個更乾脆，首接把臉轉向牆壁，恨不得把自己糊進石頭縫裡。
明澤在靠門的位置找了塊乾淨些的地方，坐下來。
他靠著牆，閉上眼。
不急。
等了大概半個鐘頭。
鐵門響了。瘦高個過來開鎖。“姓陳的，出來。做筆錄。”
明澤起身，跟著他上樓。
審訊室在二樓盡頭。木門半掩著，門板上有幾個洞，像是被人踹出來的。
推門進去。
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桌上擱著一盞檯燈，燈罩歪了，光打在桌面上，照出幾塊暗紅色的漬痕。是血。幹了很久的血，滲進木頭紋路里，擦不掉了。
劉金鎖坐在桌後面，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根鐵尺，斜著眼看他，嘴角往下撇。“剛才在街上挺橫？”
明澤沒接話。
劉金鎖站起來，走到鐵架子前，把那根皮鞭取下來。鞭身在手裡繞了一圈，鞭梢甩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看見沒？”他把鞭子舉到明澤面前晃了晃。“知道這是什麼？”
明澤看了一眼。
然後笑了。
劉金鎖皺眉：“笑什麼？”
明澤伸手把鞭子接過來，放在掌心掂了掂。劉金鎖一愣，沒來得及攔。
“這鞭子不行。”
“什麼？”
明澤把鞭子翻過來看了看接縫處。“這是牛皮編的，三股，鞭梢沒包鐵。這種東西抽上去，頂多皮開肉綻。出血是出血，但傷不到深層。捱過十鞭子的人，養半個月就沒事了。”
劉金鎖張了張嘴。
明澤把鞭子擱回桌上。“要真想審出東西來，得用馬尾編的鞭芯，外頭裹一層浸過鹽水的生牛筋。鞭梢上嵌碎鐵渣，不用多，米粒大小就夠。一鞭子下去，皮肉往兩邊翻，抽三鞭子能看見筋膜，五鞭子見骨頭。你這根？拿來趕牛差不多。”
劉金鎖的表情凝固了。
瘦高個站在門邊，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明澤沒停。他偏頭看向牆角的老虎凳。
“那張凳子，鐵件全鏽了，螺栓鬆了至少兩顆。人綁上去一掙，腿夾板能晃三寸。受刑的人稍微會使勁，把膝蓋往外別一下，壓力就卸了大半。這種凳子，嚇人可以，真上刑，十個裡面六個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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